第9章 山雨欲来（2/2）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一道平静无波、却重若山岳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无锋真君。

真君并未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深处，仿佛是一片望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叶麓川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他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心思，在这一眼下都无所遁形。

强烈的求生欲让叶麓川立刻做出了反应。他迅速压下眼中的惊愕，顺势将抬头的动作扭曲成了一个极其笨拙的、仿佛被玥儿声音惊扰的茫然张望，甚至还“傻乎乎”地侧了侧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声，然后迅速把头埋低，假装继续啄食地上根本不存在的草籽，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嗯，玥儿喜欢就好。”无锋真君的目光在叶麓川身上停留了短短一息，便移开了，重新落在女儿身上，语气恢复了温和，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一瞥从未发生过。

但叶麓川知道，那绝不是错觉。无形的警钟在他心中疯狂敲响。这位元婴大能，其敏锐和深不可测，远超他的想象！

“爹爹……”玥儿似乎并未察觉这短暂的暗流涌动，依旧沉浸在项圈带来的新奇中，小脸上满是欢喜。

无锋真君的目光掠过女儿稚嫩的脸庞，又似不经意地补充道，“那篇清心咒，要好生修习。平心静气，方能驾驭灵力，尤其……在你情绪激动之时。”

叶麓川正假意啄着草籽，闻得“情绪激动之时”几字，心头莫名一紧。这话听起来太过具体，不像泛泛的修行教导。他不敢深思，只将脑袋垂得更低，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

只见无锋真君眉峰微蹙，那惯常的淡然神色下，似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凝重，如薄雾般笼罩着他。这几日来，真君一反常态的陪伴、那容量惊人的储物项圈、再加上此刻这句意味深长的叮嘱……种种不寻常的迹象交织在一起，在叶麓川心中汇成一股模糊却强烈的预感：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而且绝非小事。

这预感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他周身羽毛都似乎僵硬了几分。他不敢表露分毫，越发将自己缩成一团，整日黏在玥儿脚边，一副惫懒呆滞的模样。然而，那对看似懵懂的鸟耳，却将无锋真君讲授的每一句道法、尤其是关乎灵力控制与心神守一的精要，都牢牢刻印在心里。这些来自元婴修士的亲自点拨，如同暗室明灯，照亮了他许多修行上的迷障。

又过了几日，无锋真君不再授课，也不再玩耍。他开始绕着整座山谷，沉默地行走。叶麓川看到，真君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温和的灵力，而是精纯凝练、令人心悸的元婴真火。那真火在空中勾勒出复杂古老的符文，一枚枚被打入虚空，融入原有的阵法光罩之中。随着符文融入，光罩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深邃，流转的符文也愈发繁复玄奥，散发出的威压让叶麓川感到呼吸都困难了几分。这绝不是简单的加固，这分明是在将护山大阵提升到更高的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