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幻声迷心，观心术勘破灭门谎言（1/2）

梅姑放下了木梳。

动作很慢。慢到每一根头发丝从梳齿间滑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她站起来了。

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对襟长袍。袍子的下摆绣着几朵梅花。不是刺绣。是用某种暗色的液体画上去的。

她的银色面具在破碎门扉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只露出嘴唇和下巴。嘴唇很薄。涂了一层极淡的暗红色。

“三剑破门。”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像风吹过空谷，“青乌门的雷法确实名不虚传。”

赵易站在广场的石板地上。左手持剑。右手自然垂放。

他没接话。

天眼一直开着。从踏进这个广场的第一步开始就没关过。

但说实话，他看不透这个女人。

她的气场像一口深井。黑的。静的。天眼往下探，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黑暗，和一层一层叠加的阴寒之气。

正常人的气场是流动的。善人暖，恶人冷，病人滞，将死之人散。

这个女人的气场不流动。

它是凝固的。

像一潭死水。

楚霜在赵易身后三步的位置。右手握着枪。枪口朝下。她知道枪对这种东西没用。但握着枪能让她安心。

老烟枪缩在更后面。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珠子瞪得溜圆。

梅姑开口了。

“你师父叫陈玄清。”

赵易的眼睛眯了一下。

梅姑的嘴角微微翘起。那不是笑。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确认。像猫看见了老鼠耳朵竖起来一样的满足感。

“青乌门第三十七代掌门。师从武当一脉。二十三岁出师。四十一岁成为赣南以南最年轻的地师。”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抬起了右手。

手指很白。指甲很长。涂了和嘴唇一样的暗红色。

她的指尖捏着一样东西。

一片布。

白色的布。上面有暗褐色的斑点。

“认得吗？”梅姑把那片布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你师父的道袍。上面的血是他自己的。”

赵易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没抖。脚没动。呼吸频率都没变。

“三年前。”梅姑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音量变了。是质感变了。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种极其微妙的震颤。像是有人在暗处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老烟枪的眼神涣散了。

他的瞳孔放大了一倍。嘴巴微微张开。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楚霜也受到了影响。她的枪口轻微地偏了一个角度。眼睛眨了两下。眼底的光泽变得模糊了。

摄心术。

赵易一下就判断出来了。

这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精神攻击。本质上就是利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共振。和传销洗脑用的心理暗示手段异曲同工。只不过梅姑把这个手段修炼到了常人不可企及的程度。

但对赵易没用。

无相观心术的核心就是“观”。观自己。观别人。观万物。

一个能观察到自身瞳孔、脉搏、肾上腺素变化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声音催眠？

就像你不可能把一面镜子催眠。

因为镜子只会如实反映。

赵易深吸了一口气。用内力震了一下自己的耳膜。

嗡的一声。

梅姑声音里那层黏腻的共振频率被他主动屏蔽了。耳朵里只剩下了她说话的内容。

“你师父三年前来过这里。”梅姑继续说。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柔和。大概是发现声波攻击对赵易不起效了。

“他是来偷东西的。”

赵易的表情没有变化。

“薄雾观地底有一件镇宗之宝。地脉灵玉。你师父为了这块灵玉，伪装成游方道士混进了大山。他以为自己够聪明。但他低估了这里。”

梅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片染血的布。

“他触发了地底的护阵。护阵反噬。道袍上的血就是这么来的。他是被自己的贪心害死的。”

她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看向赵易。

“你的师父，是个伪君子。”

这句话说完，广场上安静了大概三秒。

风从山谷口灌进来。吹动了梅姑暗红色的袍角。

赵易动了。

但他不是动手。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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