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罪责（2/2）

他胸膛剧烈起伏，话语如开闸洪水，带着彻夜煎熬后的嘶哑：“我怕死，怕失去这统领的身份，怕牵连家人！我更怕……怕拼尽全力，终究是蚍蜉撼树，徒劳无功！这里是大老爷的地盘，我不过是条看门狗，是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虫子！我凭什么去争？凭什么去改变？”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看着袍泽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听着村里孩子的哭喊，放魂血的惨叫犹在耳边！可我能做什么？我连自己的命都攥在别人手里！我仗着这点修为，在妖主面前摇尾乞怜，换一个‘走狗’的名头，转过头来，又在人族面前作威作福……”

说到此处，他脸上肌肉抽搐，那是一种将灵魂深处的脓疮彻底撕开的痛楚。“我愧对你，愧对那些我曾经欺压过的村民！若论罪，我万死难辞其咎！”他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溅起少许尘土。

院子陷入死寂，只有晨风吹过残垣断壁的呜咽，和他粗重压抑的喘息。

良久，天阳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没有扶，只是俯视着这个跪伏的男人，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你是有罪，我亦有杀你的理由。”

钟离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

“但你也有可取之处。我看到了你面对弱小时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怜悯，也看到了你守护同袍时，一往无前的担当。”

“方才你那番话，是反省，却不彻底。但，在这吃人的世道，有点良知也算难得，易地而处，我未必比你做得更好。”

钟离浑身一震，愕然抬头，有些搞不清对方意图。

“你将自己的怯懦，归咎于‘实力不济’和‘身份所限’。”天阳微微弯腰，目光如炬，直视他的眼睛，“那么，钟离，我问你——若你拥有足以睥睨此地的力量，若你再无后顾之忧，你敢不敢，像昨夜守护你那些同袍那样守护这些村民？敢不敢，为此地人族去争一个朗朗乾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

“许个愿吧。抛开所有枷锁，只问本心。告诉我，你若敢改变这一切，需要什么样的力量？”

问心之后，便是敢想。

天阳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在等待一颗被恐惧压抑了太久的种子，破开坚硬的冻土，迎接第一缕阳光。

晨曦彻底照亮了小院，也照亮了钟离脸上未干的泪痕。他怔怔地看着天阳，喉结滚动，一个在心底压抑了无数年、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勾勒的念头，正挣扎着，试图冲破那层名为“不可能”的壁垒。钟离浑身一震，愕然抬头，有些搞不清对方意图。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

“许个愿吧。抛开所有枷锁，只问本心。告诉我，如果你敢改变这一切需要什么样的力量？”

问心之后，便是敢想。

天阳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在等待一颗被恐惧压抑了太久的种子，破开坚硬的冻土，迎接第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