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露锋芒(1/2)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缱绻在枝头不肯散去,彭晚便借着熹微的晨光,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苏家后门。
为了躲开王富的盯梢,他绕了足足三条街,鞋尖沾了露水,裤脚蹭上了草屑,额角沁出的薄汗濡湿了额发,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昨日傍晚,王富堵在柴房门口,唾沫横飞地警告他不许踏出苏家半步,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至今还在他脑海里盘旋。他攥紧了藏在袖筒里的糙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纸上的字迹被汗水洇开些许,却依旧是他反复斟酌了无数遍的心血。
今日的菱州诗会,是他唯一的机会。
赶到兰亭别院时,晨曦恰好挣破云层,金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将这座雅致的园林晕染得如同泼墨画。朱红的廊柱爬着青苔,曲折的石桥下流水潺潺,锦鲤摆尾搅碎一池波光。园子里早已聚满了人,皆是菱州城里有头有脸的文人雅士,或是身着锦缎长袍,手持折扇,或是头戴纶巾,腰佩玉珏,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谈诗论赋,衣袂飘飘。
彭晚刚踏入园门,便觉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鄙夷,有带着探究的好奇,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戏谑。他身上的粗布衣衫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与周遭的锦衣华服格格不入,再加上“苏家赘婿”这个人人皆知的名头,简直成了园子里最扎眼的存在。
“那不是苏家那个吃软饭的赘婿吗?他怎么敢来诗会?”
“怕是来凑个热闹,也好回去跟人吹嘘几句吧?就他那粗鄙模样,懂什么诗词歌赋?”
“嘘,小声些,别被他听见了,免得平白惹上麻烦。”
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彭晚的耳朵里,像细密的针,轻轻扎着他的皮肤。他垂了垂眼帘,将那些刺耳的议论尽数压在心底,脊背却挺得更直了些。他没有理会周遭的目光,只寻了个僻静的角落站定,目光掠过园内的假山池沼,落在不远处那方铺着红毯的高台之上。
辰时三刻,一声清脆的玉磬声响起,诗会正式开始。
主持诗会的是菱州知府的幕僚,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缓步走上高台,朗声道:“今日兰亭雅集,不问出身,只论才情。诸位贤才,尽可登台献艺,佳作若能拔得头筹,便可得知府大人亲赐的文房四宝一套!”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很快,便有身着青衫的书生率先登台,他清了清嗓子,吟出一首咏春的七言律诗,词句清丽,对仗工整,引得台下阵阵叫好。紧接着,又有几位文人相继登台,或吟或诵,或描山水,或抒壮志,虽各有千秋,却总少了几分惊艳。
彭晚站在角落,听得格外认真。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筒里的糙纸,心中反复推演着登台时的每一个细节——何时开口,何处停顿,如何将诗词背后的意境娓娓道来。他知道,自己不能输,更不能像旁人预料的那样,沦为笑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登台的文人越来越少,台下的议论声也渐渐低了下去。老者捋着胡须,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惋惜:“莫非菱州的才子,竟无一人能赋出惊世之作?”
就在这时,彭晚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高台走去。
他的脚步不算快,却异常坚定,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了众人的心尖上。园子里霎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鄙夷与不屑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愕。
“他……他真要登台?”
“莫不是疯了?就凭他,也敢班门弄斧?”
彭晚充耳不闻,一步步踏上高台。晨光落在他的肩头,给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那双藏着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显得格外明亮。他对着台下众人拱手作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园子:“诸位前辈,晚辈彭晚,今日献丑了。”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一个赘婿,也敢称晚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彭晚没有理会那声嗤笑,他抬眸望向众人,目光平静而从容:“在吟诗之前,晚辈想先讲一段故事。这故事里,有大江奔腾,有千古英雄,有壮志未酬的慨叹,亦有看淡风云的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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