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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诗会的契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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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褪尽时,彭晚还伏在柴房的木案上,指尖捏着半截磨秃的炭笔,在糙纸上勾勒着诗句的轮廓。窗外的月光漏过窗棂的破洞,碎成一地银霜,映着他眼底的光——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与执拗的亮,像暗夜里不肯熄灭的火种。他满心满眼都是三日之后的诗会,至于王富藏在暗处的阴鸷目光,他浑然未觉。

一场无声的角力,早已在柴房的阴影里悄然拉开帷幕。王富站在廊下的芭蕉叶后,看着柴房里那个佝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戾的笑。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一个赘婿罢了,也配肖想诗会的风光?他定要让彭晚摔个粉身碎骨,再也爬不起来。

翌日清晨,晨曦如碎金般淌过苏家的青瓦白墙,溜进柴房时,正撞见彭晚握着斧头的手顿在半空。他一夜未眠,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诗词的平仄与韵脚,连劈柴这样的熟稔活计,也做得心不在焉。斧头落下时偏了寸许,劈开的木柴歪歪扭扭,木屑溅到他的布鞋上,他也浑然不觉。

“彭晚!你这厮是活腻了不成?”

一声尖锐的呵斥骤然划破清晨的宁静,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扎进彭晚的耳膜。他猛地回神,手腕一抖,斧头险些脱手砸在脚背上。惊出一身冷汗的功夫,王富已经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三角眼瞪得溜圆,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自己瞧瞧!”王富抬脚踹向地上那堆歪七扭八的木柴,声音尖利得像泼妇骂街,“劈的这叫什么东西?歪瓜裂枣的,是给人烧的,还是拿去喂狗的?”

彭晚放下斧头,眉头蹙起。他直起身,脊背挺得笔直,连日熬夜的疲惫压不住骨子里的倔强:“我一时走神,并非有意敷衍。”

“走神?”王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了音量,声音响彻整个后院,“一个赘婿,不好好干活养家,反倒学那些酸秀才吟风弄月,你也配?”他说着,上前一步,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彭晚的鼻尖,唾沫星子喷了彭晚一脸,“苏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招了你这么个好吃懒做的废物!吃着苏家的饭,穿着苏家的衣,连这点粗活都干不好,留你何用?”

这话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彭晚的心上。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攥得发白,胸腔里的怒火突突地往上冒。他并非苏家的闲人,这些年在苏家,脏活累活他哪样没干过?挑水劈柴、洒扫庭院,甚至连后厨的脏碗都帮着洗过,何曾有过一日懈怠?

“王富,说话注意分寸。”彭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在苏家的所作所为,府里的人有目共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究竟安的什么心?”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像两道寒星,直直撞进王富的眼底。王富被他看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一个任人揉捏的赘婿,竟敢这样跟他说话?反了天了!

“好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王富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推彭晚,“还敢顶嘴?我看你是皮子痒了!”

彭晚侧身躲过,眼神冷了几分。他知道跟王富争辩毫无意义,这人向来蛮不讲理,今日这般咄咄逼人,怕不是早就憋着坏心眼。

“我把话撂在这儿!”王富见推搡不着,更是怒火中烧,他指着彭晚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吼道,“你这废物,迟早滚出苏家!我定会让你身败名裂,连条狗都不如!”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子,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肥大的背影在晨光里晃出几分狰狞。

彭晚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将翻涌的怒意压下去。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抓住诗会的机会,才能改变自己在苏家的处境。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待心绪渐渐平复,彭晚弯腰拾起地上的斧头,将散落的木柴一根根码整齐。他知道,王富不会善罢甘休,往后的日子怕是越发难熬。但越是如此,他越要牢牢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接下来的日子,彭晚开始不动声色地打探诗会的消息。他借着给前院送柴的机会,跟洒扫的小厮搭话;又趁着帮厨娘择菜的间隙,旁敲侧击地询问诗会的详情。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从一个老仆口中套出了关键信息——诗会定在三日后的巳时,地点就在苏家花园外的兰亭别院。更重要的是,这次诗会不拘身份,只要有真才实学,哪怕是寒门子弟,也能登台献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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