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血巷惊变(2/2)
彭晚缓缓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重重疑虑,沉声道:“诸位,无论他们是何身份,有何目的,今日确实是他们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这份恩情,我们暂且记下,日后必有回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但经过今日之事,陈权必定已经知道,我们没死,而且还在继续追查他的罪证。他接下来,必定会加大围剿力度,布下天罗地网,我们的处境,只会比之前更加凶险。”
“那……公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有人担忧地问道。
彭晚抬眼望向天边,此时,漫长的黑夜终于即将过去,遥远的天际线处,已经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鱼肚白,微光穿透云层,给这片黑暗的大地,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当务之急,不是纠结神秘人的身份。”彭晚声音坚定,“我们的目标,是拿到陈权贪污受贿、构陷忠良、祸乱朝纲的铁证,将他绳之以法,以慰天下苍生!如今,我们距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绝不能在此刻放弃!”
众人闻言,眼中的迷茫与恐惧,渐渐被坚定所取代。
他们之所以追随彭晚,便是因为他这份百折不挠的意志与心系天下的胸怀。
“一切听从公子安排!”
彭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伤口,心中一痛:“大家都带伤在身,先随我找一处偏僻安全之地,简单处理伤口,稍作休整。等天亮之后,我们再按原计划,继续行动!”
众人齐声应是。
彭晚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充满血腥的暗巷,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带领着众人,拖着疲惫而沉重的身躯,一步步消失在黎明前的微光之中。
他们辗转穿过数条僻静街巷,避开巡逻的兵丁,最终在京城最偏僻的角落,找到了一处早已废弃的民宅。
这处宅院,早已无人居住,院墙坍塌大半,院内杂草丛生,屋门腐朽,窗棂破败,一看便知是久无人烟的荒废之地,正好适合暂时藏身。
彭晚让众人在院内稍作等候,自己率先进入屋内探查一番,确认没有埋伏与危险之后,才招呼众人进入。
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下,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简单清理伤口,包扎止血。没有干净的清水,没有合适的药物,只能草草处理,可即便如此,也足以暂时稳住伤势,缓解剧痛。
彭晚靠在墙角,闭上双眼,看似在休息,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一遍遍回想刚才那些黑衣神秘人的一举一动。
他们的剑法,凌厉而规整,没有江湖门派的花哨招式,更像是军中格杀之术,简洁、致命、高效。
他们的纪律,严明至极,为首之人一声令下,便进退如一,没有半分违抗。
他们对自己的行踪,似乎了如指掌,否则也不可能在那么精准的时刻,及时出现救援。
可他们,却又刻意隐瞒身份,不愿与自己有过多牵扯。
这一切,都太蹊跷了。
“公子,”一名心思缜密的成员,压低声音,走到彭晚身边,轻声道,“您说,这些神秘人,会不会和我们之前调查的线索有关?他们说不定,也在暗中追查陈权的罪证,甚至……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彭晚心中猛地一动。
这个猜测,并非没有可能!
若是如此,那这些神秘人的出现,便不是偶然。他们救自己,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敬佩,更有可能,是想借自己之手,达成某种目的。
可他们,到底是敌是友?
彭晚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说得有道理。这些人来路不明,身份可疑,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但也不必立刻敌视。等我们休整完毕,体力恢复一些,便立刻前往之前锁定的那处线索地点——那里很可能藏着陈权的核心罪证。我们必须赶在陈权反应过来之前,拿到证据!”
“是!”
众人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
天边已经大亮,阳光穿透破旧的窗棂,照进屋内,驱散了部分寒意。众人的体力,也恢复了些许,虽然依旧伤痛缠身,可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
彭晚站起身,握紧手中长剑,沉声道:“走吧,诸位。成败,在此一举!”
一行人压低身形,小心翼翼地离开废弃民宅,混入清晨的街巷之中。
京城之中,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可谁也不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汹涌,一场足以撼动整个朝堂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彭晚等人不动声色,穿梭在人流之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避开陈权麾下的眼线,一路小心翼翼,向着目标地点靠近。
一路上,风平浪静,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与异常动静。
可彭晚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
越是平静,越代表暴风雨即将来临。
陈权何等老奸巨猾,死士全军覆没,他必定已经震怒,必定会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一处偏僻破旧的宅院前。
这座院子,隐藏在一片老旧民居之中,院墙低矮,大门破旧不堪,门上的铜环早已锈迹斑斑,周围人烟稀少,格外冷清。
这里,便是他们通过多方打探,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处秘密地点。据线索显示,陈权多年来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的账目,便被藏在这处不起眼的宅院之中!
只要拿到这本账目,便能彻底扳倒权倾朝野的陈权!
彭晚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压低声音:“大家小心,此处极有可能便是陈权藏污纳垢之地,里面说不定暗藏埋伏。所有人分散开,悄悄潜入,切勿打草惊蛇!”
“是!”
众人纷纷点头,分散开来,借着院墙与屋舍的掩护,悄悄靠近。
彭晚深吸一口气,轻轻伸出手,握住那腐朽破旧的院门,缓缓一推。
“嘎吱——”
一声悠长而刺耳的轻响,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院门,应声而开。
一股浓重的灰尘与腐朽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皱眉。院内杂草丛生,几乎没过脚踝,正中是一间低矮的主屋,门窗破败,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白日里,依旧显得阴森诡异,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彭晚眼神一凝,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潜入院内,迅速分散到各个角落,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没有动静。
没有人声。
整个宅院,死一般的寂静。
彭晚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他带领着两名亲信,小心翼翼地走向主屋,轻轻推开腐朽的屋门。
“嘎吱——”
又是一声刺耳的轻响。
屋内灰尘弥漫,阳光透过破洞的屋顶照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歪斜的椅子,布满灰尘,显然久无人至。
彭晚示意众人分散搜寻,自己则走到那张破旧的木桌前,仔细打量。
这张桌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在这空无一物的屋内,却显得格外突兀。
彭晚蹲下身,伸手轻轻敲击桌腿。
“空的。”
他心中一动,伸手摸索着桌子底部,指尖划过粗糙的木板,突然摸到一处凹陷的机关。他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
桌子下方,缓缓弹出一个暗格!
彭晚心中大喜,压下激动的心跳,缓缓打开暗格。
只见暗格之中,静静躺着一本厚厚的、封面早已破旧泛黄的线装账本。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账本取出,轻轻翻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一笔笔数额惊人的金银往来,时间、地点、人物、缘由,清清楚楚,分明记载着多年来,各地官员向陈权行贿送礼、陈权结党营私、贪污国库银两的滔天罪证!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有了这本账本,陈权就算有天大的权势,也必死无疑!
终于找到了!
彭晚紧紧攥着账本,指节发白,心中激动得难以言表。多日来的奔波、伤痛、险境、绝望,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可就在这时!
“砰!砰!砰!”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凶狠的呐喊,由远及近,瞬间将整座宅院团团围住!
“快!围住这里!不要放走彭晚和那些反贼!”
“给我仔细搜!务必找到账本,拿到证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声音凶狠而熟悉,正是陈权麾下的亲信统领!
彭晚脸色骤变,心中一沉。
中计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藏证据的秘密地点,而是陈权故意布下的死局!他们辛辛苦苦找到的线索,从一开始,就是陈权故意泄露给他们的诱饵!
敌人,早已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彭晚当机立断,迅速将账本紧紧揣入怀中,贴身藏好,对众人低声喝道:“不好!是陈权的人!大家立刻隐蔽,准备应战!”
众人脸色大变,立刻握紧手中兵器,迅速躲到屋内阴影角落,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全身紧绷。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
数十名身披甲胄、手持利刃的兵丁,如同潮水一般冲入院内,将整个宅院围得水泄不通。为首那人,面色阴鸷,眼神狠戾,正是陈权最信任的亲信,他站在院中,厉声大喝:
“给我搜!仔细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彭晚就在里面,账本也一定在他身上!谁能抓住彭晚,夺回账本,重重有赏!”
“是!”
兵丁们齐声应和,纷纷持刀冲向屋内,脚步声震天,杀气腾腾。
屋内,阴影之中。
彭晚等人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敌人越来越近,脚步声就在门外,随时可能破门而入。
彭晚紧紧攥着怀中的账本,手心已满是汗水。他抬眼,看向身边神色紧张却依旧坚定的同伴,又看了看门外越来越近的敌人。
这一次,没有神秘援手。
这一次,真正的绝境,降临了。
他缓缓握紧手中染血的长剑,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决绝。
账本在,希望就在。
就算今日,战死在这里,他也绝不会让这本罪证,落入陈权之手!
阳光透过破屋,照在他坚毅的侧脸之上,映出一抹孤绝的光芒。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天下苍生的终极死战,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