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以战止战,以理服人(2/2)
焦草残刃,血泥混杂,伤员遍地呻吟。
五百余名俘虏垂首跪地,瑟瑟发抖。
革命军各司其职,清场、救伤、收械,井然有序。
硝烟辛辣混着血腥,刺鼻凛冽。
彭晚缓步下谷,阿依朵紧随其后,面色发白。
她见惯部落私斗,从未见过这般摧枯拉朽的雷霆战局。
“怕了?”
阿依朵轻轻摇头,声音低哑:“只是可惜,皆是无辜。”
“正因无辜,才要打这一仗。”彭晚语气清冷,“杀戮无用,攻心为上。真正的敌人,从不是他们。”
他走到俘虏方阵前,阿依朵同步苗语翻译。
“你们一直活在朝廷的骗局里。”
“官府造谣我们屠苗占地,可你们亲眼所见——我们开荒办学、义诊护民,与黑石部落共生安稳。”
几名俘虏悄然抬头,眼底满是迟疑。
彭晚话锋骤冷。
“朝廷给了你们什么?空话、陈粮、锈刀!”
“哄你们卖命送死,你们战死,家人为奴,田地被夺!”
“千里之外的魏忠贤,坐享荣华,笑看苗汉自相残杀!”
俘虏群私语四起,人心彻底动摇。
“我不杀你们。”
“你们是被裹挟的百姓,我的敌人,是权奸恶吏,是祸乱天下的朝廷!”
彭晚举起一册苗文小册子,封面醒目——《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此书写尽朝廷盘剥苗疆的恶行,也写明我们革命军减税分田、办学安民的政令。”
“有伤愿留者,我们治伤授艺,管饱安居。”
“无伤愿归者,今日可带干粮、册子、伤员返程。”
“记住,下次阵前相见,绝不留情。”
言罢,彭晚转身离去。
阿依朵立刻安抚众人,解绑治伤、分发粮草。
黑石老兵现身说法,句句属实。
俘虏眼底恐惧尽散,迟疑化作深深的动摇。
午后,三百轻伤俘虏结伴北归,人人携粮带册,奔赴联军大营。
新潮堡宣教司,彻夜不停。
手摇印刷机哒哒疾响,油墨盈室。
苗汉双语报纸、写实漫画传单批量成型,字字揭恶,图图明理。
陈文满脸墨污,嗓音沙哑,厉声催促:“五千份!天黑必须完工!夜莺队连夜散遍所有村寨!”
慕容晴递过热汤:“先歇口气。”
陈文一饮而尽,急问:“粮仓如何?”
“七成粮草转入地下密仓,外露皆是诱饵。”慕容晴压低声音,“沈雪衣截获密报,敌营今夜夜袭粮仓、火药坊。”
“来袭者,是朝廷顶尖破袭高手,专司暗杀纵火。”
陈文眼神一凝:“司令早有部署?”
“布下天罗地网,空城诱敌。”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
新潮堡大半灯火熄灭。
粮仓、火药坊片区漆黑死寂,看着防备空虚,破绽百出。
二十里外,联军大营灯火刺目,戾气滔天。
中军大帐,赤火怒拍桌案,烛火乱颤。
“八百前锋!一时辰全军覆没!一群废物!”
帐内无人敢言。
青木首领青岩沉声开口:“非是战力不济。”
“敌火器强横,战术精妙,更可怕的是——释俘攻心,已然动摇我军心。”
“妖言惑众而已!”赤火怒扫桌面,宣传册落地。
“是不是妖言,人心自知。”青岩拾起册子,“部落众人皆疑,朝廷许诺的粮铁,终究落不到我们手里。”
帐内人心浮动,各部首领面露犹疑。
此时卫兵入报:“黑石部落使者求见。”
使者昂首入帐,不卑不亢:“阿古力首领传话,苗人不杀苗人,朝廷不可信。可遣使和谈,谈妥罢兵,不妥再战。”
赤火暴怒:“叛徒也敢游说!拿下!”
“住手!”青岩拦下使者,“我等慎重考量。”
使者从容退去。
青岩急劝:“暂缓攻势,探清虚实!”
“不行!”赤火目露狠戾,“魏公公限期破堡!”
他压低声线,吐出重磅密令:“京城密使下令,今夜,夜袭!”
青岩脸色骤变:“目标?”
“粮仓、火药工坊!”
赤火咬牙厉喝:“焚粮毁械!让叛军无粮无战具,不攻自溃!”
帐外夜色如墨,阴风萧瑟。
大营最暗的阴影里,六道黑衣人影悄然闪出。
身法鬼魅,落地无声,气息尽数敛藏。
皆是大内精锐,专精暗杀、纵火、破袭。
为首者瘦高蒙面,只露一双寒彻刺骨的眼眸,死寂无声。
六人不做停顿,借着沉沉夜色,疾扑新潮堡。
堡垒指挥部。
沈雪衣持密信快步入内,语速极快:“敌袭到了!”
“六名大内高手,目标精准,专攻粮仓、火药坊破袭纵火!”
彭晚眸光微沉,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传阿依朵,全员收网。”
“留活口。”
“尤其蒙面领头之人。”
沈雪衣领命,转身疾奔。
彭晚推开木窗,夜风刺骨。
远处粮仓漆黑一片,死寂平静,像一块毫无防备的肥肉。
可整片黑暗之下,杀机层层蛰伏,罗网密不透风。
他凝望沉沉夜幕,眼底寒芒骤凝。
他比谁都清楚。
六名死士纵火袭仓,从来只是障眼弃子。
今夜潜入新潮堡的,不止六人。
魏忠贤真正用来取他性命的绝杀杀手,
已然隐入黑暗,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