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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猎杀“毒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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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刺耳响动,木门被彭晚一把推开。

一股混杂着药腐与血腥的浊气扑面而来,猛地堵死人的口鼻,闷得人胸口发沉。

病床前,苏清月躬身凝望着床上的伤兵。

指尖捏着银针,细细探开溃烂的伤口,动作稳得过分,可眼底压着的慌乱,早已藏不住。

士兵整条右臂彻底废掉。

皮肉高高肿胀、乌青发黑,密密麻麻的毒水泡爬满整条手臂,不少已经破溃,黄绿脓水顺着肌理缓缓流淌,触目惊心。

他死死咬着布巾,牙关咬紧,腮帮子绷得僵硬。

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角滚落,打湿眉眼,浸透鬓角。

自始至终,一声不吭,硬扛着蚀骨的剧痛。

听见脚步声,苏清月骤然抬头。

对上彭晚目光的那一刻,她强撑许久的镇定,彻底崩裂。

“外域奇毒。”她嗓音干涩发哑,压得极低,“我试了十七种解药,全部无效。”

彭晚眉眼骤然一沉:“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天。”苏清月望着那一片溃烂乌黑,喉间发紧,“撑不过三日。”

窗外黄昏沉落,天色灰败如死。

沉闷的铜锣声一遍遍砸落,碾压过整座新潮堡。

人心,也跟着这沉钝的声响,一点点坠入谷底。

戒严第三日,新潮堡全境人心惶惶。

天刚蒙蒙亮,晨雾未散,整座城池已然戒备森严。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每一处水井旁,持枪士兵肃立如桩,枪口死死锁着取水的百姓。一旁医护兵手持银针、白鼠,逐一试水排查,不敢有半分松懈。

百姓列队取水,人人垂头敛目,噤若寒蝉。

长街上只剩压抑的喘息声,细碎的低语断断续续,藏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东街李家满门……喝了井水,一夜没了。”

“昨夜工坊爆炸,三个工匠当场惨死。”

“这堡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恐慌无声蔓延,吞噬整座城池。

商铺紧闭,摊贩绝迹。

往日喧嚣热闹的街巷,死寂得可怕。

听不见孩童嬉闹,听不见市井吆喝,只剩士兵沉重的踏步声,夹杂着医馆里断断续续、压抑至极的咳嗽呻吟。

堡西北角,军情司石屋。

无窗密闭,昏暗压抑。

油灯摇曳,忽明忽暗,昏黄光影落在满墙地形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刺得人眼慌。

沈雪衣立在地图前,指尖死死摁着那几处致命点位,面色冷白如霜。

“短短三日,七起投毒,四口饮水井、两座粮仓、一处主水源全部中招。”

“三起爆炸,直指工坊、铁匠铺、军械库,全是新潮堡命脉要害。”

“对方布局极其缜密。”

“投毒只造恐慌、不屠城,爆炸全伪装成意外。若非我们提前察觉端倪,所有祸事,都会被定性为天灾。”

桌边,阿依朵捻动着手中银铃。

细碎的铃响划破死寂,格外突兀。

她停下手,眉眼沉沉发冷:“这种腐肌溃脓毒,我五年前见过一次。苗疆毒蝎部落大祭司的独门毒术,当年部落被剿灭,那人身形全无,凭空消失。”

沈雪衣抬眸,眸光锐利:“西域来的毒师,怎么会苗疆古法毒术?”

“毒术无界,得配方便可修行。”

阿依朵抬眼,语气凝重笃定:“可他太熟悉潮堡的守备漏洞。人流死角、换班时辰、巡逻路线,尽数摸清。要么潜伏数年,扎根此处;要么……堡内,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二人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寒。

就在此时,屋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探员狂奔而入,气息大乱,脸色惨白:“司主!查到线索了!”

他急促摊开手中纸卷。

地形图上,密密麻麻的记录、错综复杂的路线,还有数个刺眼的红圈,一目了然。

“抓到一名可疑商贩!”探员急声禀报,“有人出五十两银子,雇他长期打探记录,全城水井取水时间、守卫换班规律、药材运输路线,无一遗漏!”

沈雪衣紧盯红圈:“这些点位是什么地方?”

“全是低洼潮湿、紧邻水源、通风闭塞的隐蔽死角,最适合养毒蓄蛊。”

探员指尖落在图纸最深处,压低声道:“唯独这片——废弃南寨。三年前山体滑坡彻底荒废,无人踏足,最为隐蔽。寨后还有一处隐秘溶洞,藤蔓遮掩,外人根本无从发现。”

阿依朵骤然起身,神色剧变:

“南寨阴湿少光,常年积浊,是养毒饲蛊的绝佳死地!距离堡城五里,进退自如,正好藏人蓄势!”

沈雪衣指尖重重叩落纸面,语气冷冽干脆:

“集结人手。”

“入夜,围剿南寨。”

酉时三刻,暮色倾覆,天色黑得极快。

石屋前空地,全员集结完毕。

二十名军情司精锐,身着夜行衣,脸面涂炭伪装,短刀绳索齐备。人人佩戴苏清月连夜赶制的防毒面罩,后背竹筒盛满火油、石灰。

八名苗疆蛊兵随行,身形精悍,身带蛊粉、骨笛与各类秘器。

阿依朵腰悬银铃,步履轻缓,落地无声。

最后走出的沈雪衣,一身利落黑劲装,高束马尾飒爽凌厉,黑巾遮去大半面容,只露一双寒冽眼眸,锋芒慑人。

她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冷,穿透夜色:

“毒师擅蛊,驯养毒虫万千,凶险莫测。”

“入寨三人一组,互相驰援。”

“不触异物,不碰未知。”

“能活捉则活捉,遇危,格杀勿论!”

“是!”

齐声应答,干脆利落。

一队黑影转瞬隐入沉沉夜色,奔赴南寨。

穿行竹林,夜风穿叶,沙沙作响。

风声杂乱,似有无数耳目潜藏暗处,窃窥行踪。

月色零落,铺落满地碎光,全队压低身形,踏夜疾行,落地无声。

阿依朵开路在前,竹棍拨草扫叶,步步排查蛊毒陷阱,不敢疏漏半分。

两刻钟后,竹林尽头,一片残破废墟赫然入目。

歪斜朽烂的竹楼、坍塌腐朽的木架、滑坡裸露的惨白岩土。

满目疮痍,死气沉沉。

空气里混杂着霉味、腐草与泥土腥气,浑浊呛鼻,让人胸闷欲呕。

沈雪衣抬手,全员止步。

飞快打出合围手势。

军情司队员四散包抄,苗疆蛊兵占据侧翼,封锁所有退路。

她亲自带两名精锐,直奔寨后隐秘溶洞。

厚重藤蔓层层垂落,严严实实封堵洞口。

伸手拨开藤蔓,一股阴冷腥风扑面而来,甜腻混杂腐臭,诡异至极。

沈雪衣眉头紧蹙,点燃火折。

昏黄火光摇曳,照亮洞口全貌。

满地湿滑苔藓,散落新旧交错的骸骨,触目惊心。

溶洞深处,密密麻麻的窸窣爬行声源源不断传出,听得人头皮发麻。

“戒备。”

两名手下即刻举起火油弩箭,严阵以待。

沈雪衣紧握短刀,寒芒隐现,缓步深入。

越往深处,腥毒气息越是浓烈。

洞壁上布满毒液绘成的诡异纹路,暗处点点荧光浮动,阴森诡谲。

地上骸骨层层叠叠,细密咬痕遍布,皆是毒虫噬咬所致。

骤然——

一声尖锐嘶鸣炸裂黑暗!

沈雪衣瞬停脚步,瞳孔骤缩。

整面洞壁,黑压压覆满红斑蜘蛛,亿万堆叠,宛如一张鲜活的黑毯,铺满视野。

蛛群正中,盘踞着一条碗口粗细的巨蟒。

紫黑鳞皮,头顶诡异肉瘤,一双浊黄竖瞳冷冽骇人。

猩红信子不停吞吐,缕缕淡绿毒雾飘散四周。

“退!”

话音未落,已然晚了。

巨蟒猛地昂首,大口张开!

浓稠绿雾轰然炸开,所处苔藓瞬间发黑枯死。

两名手下慌忙捂鼻后撤,其中一人慢了半步,不慎吸入一丝毒雾。

他身躯猛地僵硬,弩箭脱手,双手死死扼住喉咙。

瞬息之间,脸色青黑发紫,毒气瞬间侵体。

“老七!”同伴嘶吼出声。

沈雪衣毫不犹豫,当即扯下自身防毒面罩扣在他脸上,单手扣住他臂弯猛拽,急速后撤脱身。

可洞内蛛群彻底暴动,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席卷追来!

千钧一发之际,洞口骤然响起尖锐急促的骨笛声响!

诡秘音律穿透嘈杂,直乱蛊虫神智。

躁动的蛛群瞬间错乱,自相撕咬,纷纷掉头逃窜。

就连狂暴的紫鳞巨蟒,也瞬间僵在原地,满眼茫然。

阿依朵立在洞口,握笛不停。

苗疆蛊兵同步撒出银白药粉,奔逃至洞口的毒虫一触药粉,当即抽搐僵死。

“撤!”

沈雪衣趁机拖着伤员,全速冲出溶洞。

“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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