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异域的阴影（2/2）
“我们新潮堡，刚好挡在他们吞灭中原的必经路上。”
苏清月抬眸，轻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破局？”
彭晚迈步走到地图前。
背影挺拔，稳稳立在灯火暮色之间。
“先守漏洞，再主动破局。”
他条理清晰，句句干脆。
“第一，全堡彻查。”
“影傀能潜伏三年，证明我们的人员风控有致命漏洞。”
“即日起，全员重新建档，三重核验。医护、后勤、文书、内勤，所有能接触核心情报的岗位，逐一排查。”
“此事，沈雪衣全权负责。”
“属下领命。”沈雪衣躬身应下。
“第二，溯源追凶。”
彭晚指尖划过三地版图。
“慕容晴，动用所有商路、域外人脉，深挖全知之眼的教派根源、分布、规矩。”
“沈雪衣，你的江湖情报网向北、向西延伸，摸排所有异域渗透据点。”
“阿依朵，联络苗疆正统部落，追查三百年前异族线索，找出傀蛊术的破绽。”
三人齐声领命。
彭晚话锋陡然一转，气势骤沉。
“但这些，只能防守。”
“被动防御，永远跟着敌人的节奏挨打。”
“今天一个影傀，明天就是十个、上百个改造死士。”
“我们堵不完，查不尽。”
他抬眼，环视全场，声音陡然铿锵震耳：
“与其坐等被杀，不如——主动北伐！”
二字落下，满堂皆惊。
陈墨脸色一变：“主公！不可冲动！”
“我堡仅五万兵力，朝廷三十万大军镇守中原！”
“如今内部刚经动荡，人心未定，贸然北伐太过凶险！”
苏清月也蹙眉劝谏：“根基未稳，此时出兵，太急了。”
“不急，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
彭晚摇头，目光望向北方沉沉山河。
“乱世绝境，从无万全时机。”
“越动荡，越要向外破局，凝聚人心，稳住根基。”
“敌人已经落子，我们退无可退。”
他抬掌，一条条细数优势，字字落地有声。
“第一，新民思想早已传遍中原，百姓苦阉党久矣，民心在我们。”
“第二，燧发枪、震天雷、火炮军械，碾压朝廷老旧兵力。”
“第三，我军军纪严明，操练精熟，远胜抓丁凑数的乌合之众。”
“第四，义军北上是解民倒悬，必有四方响应。”
“第五——”
他目光柔和扫过众人。
“我有你们。”
灯火摇曳。
众人眼底的震动、顾虑、忐忑，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热血。
彭晚收回目光，落回地图南线。
“北伐不盲目强攻。”
“先摘软柿子，打关键节点。”
他指尖一点。
“平阳城。”
“中原南大门，粮草、军械囤积无数。拿下平阳，我们就有北上的稳固支点。”
他看向沈雪衣：“平阳近况，你最清楚。”
沈雪衣立刻回话，干脆利落：
“原守将吴世雄，阉党心腹，早前贪饷被弹劾。”
“虽被魏忠贤保下，却已调离平阳。”
“如今副将代管，群龙无首，军心涣散，守备空虚。”
“绝佳机会。”彭晚眸光一亮，沉声定调。
“新潮堡，即刻进入一级战备！”
一道道军令，干脆利落，层层落地。
“陈墨，军工坊全员不休！一月之内，备足三场大战的火药、震天雷、军械配件！”
“慕容晴，后勤全线北调！粮草、药材、被服辎重，按五万人三月战事足额储备！”
“沈雪衣，情报死盯平阳！布防、驻军、粮仓、换防规律，一日一报！”
“阿依朵，苗疆特战兵加急特训夜战、山地突袭，随时待命出征！”
“苏清月，医疗队扩编，反复演练战地救护，压到最低伤亡！”
“赵灵溪，宣传即刻启动！北伐特刊加急印发，告诉中原百姓，我们是除奸安民的正义之师！”
无人迟疑。
所有人躬身领命，眼底尽是肃然战意。
夜色彻底压落。
议事厅灯火通明，人影交错，众志成城的气场压满整屋。
会议整整持续两个时辰。
深夜，所有部署敲定完毕。
彭晚沉声道：“各司其职，即刻启动筹备。”
“三日后，北伐总议会，敲定最终出兵方略。三日之内，我要各部门完整预案。”
众人陆续退去，步履匆匆，整座堡垒瞬间转入紧绷的备战节奏。
沈雪衣走在最后。
出门前，她下意识回头一瞥。
窗边少年身形依旧挺拔，可那副单薄肩头，已然扛起了整座堡的生死、万千人的前路、乱世破局的全部重量。
她心头微沉，转瞬转身离去。
长廊灯下。
慕容晴与阿依朵并肩慢行。
夜里风凉，灯火拉长两道影子。
慕容晴低声问：“前路步步死局，你怕吗？”
阿依朵抬眸望向漆黑夜空，眼神清亮坚硬。
“怕没用。”
“退，就是坐以待毙。进，才有一线生机。”
两人相视点头，岔路分离，各自奔赴岗位。
议事厅最终只剩彭晚、赵灵溪二人。
赵灵溪默默收好所有笔录，轻步走到窗边，安静立在他身侧。
不说话，不打扰，只是静静陪着。
良久，晚风穿窗而来。
彭晚轻声问：“你怕吗？”
赵灵溪轻轻摇头，眼神温柔却无比坚定。
“不怕。”
“为什么？”
“你在，正道在前。”
赵灵溪抬眼看他，眼底干净透亮。
“你做的是救百姓、清乱世的事。无论前路多险，我都跟着你，不退半步。”
彭晚侧首看向她。
灯火温柔，抚平了他眉宇间所有沉郁。
他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
“谢谢你。”
赵灵溪浅浅一笑：“我会一直陪着你，风雨不改。”
夜风拂面，带着初春草木的淡香。
寒冬将尽，春光将近。
可谁都清楚。
在春光来临之前，一场南北血战，已然蓄势待发。
彭晚抬头，望向北方沉沉夜色。
那片黑暗之下，不止有阉党乱政。
还有蛰伏数百年、横跨三域的异域阴影，正在无声睁眼。
而此刻的平阳城内——
无人知晓，一道来自异域教派的密令，已经连夜入城。
新一轮的杀局，早已提前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