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警校槐荫案（上）（2/2）

照片拍得很清晰，陆北一张张看过去。

七个少年，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十九岁。

他们靠坐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下。每个人身上的警训服都穿得整整齐齐，连风纪扣都扣着。

但腰部以下，全是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藏蓝色布料。

“这是现场照片？”陆北问。

“对。”李队长又点了根烟，“发现时就这样。我们查了监控，这些学生并没有半夜出去的记录。”

李队长猛吸一口烟，“但法医鉴定，死亡时间都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可那个时间段，监控里根本没人进出。”

“监控被动了手脚？”

“技术科查了三遍，没有。”李队长吐出口烟，“监控录像完好，时间也对得上。就是……就是人凭空出现在树底下。”

陆北拿起最后几张照片，是槐树树干的特写。

树皮上有些划痕，很浅，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这些痕迹化验了吗？”

“化验了，是人体组织，和其中一名死者的指甲缝残留匹配。”李队长声音发沉，“但问题是，那孩子死前为什么要抠树皮？而且我们检查过他的手，指甲完好，没有劈裂，不像是用力抠过东西的样子。”

陈平安凑过来看照片：“会不会是……死之后被人抓着手指抠的？”

“法医也这么推测。”李队长按灭烟头，“可这就更说不通了。凶手费这么大劲，图什么？”

陆北没说话，他盯着照片上那些划痕。

划痕很乱，但隐约能看出是几个字母。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辨认。

L……I……U……

“刘。”陆北念出声。

“什么？”李队长凑过来。

“树皮上抠的是个‘刘’字。”陆北放下放大镜，“死者里有姓刘的吗？”

李队长翻开档案：“有，刘子轩，十七岁，就是指甲缝里检出树皮组织的那孩子。他是第三个死的。”

“前两个死者，现场有什么特别吗？”

“特别？”李队长想了想，“第一个死的叫王浩，他手机里有个群聊记录，叫‘午夜试胆’。群成员一共八个，就是这七个死者，加上一个群主。”

“群主查到了吗？”

“查不到。”李队长摇头，“用的是虚拟IP。群聊内容都是些灵异游戏，什么笔仙、碟仙、半夜对镜子梳头之类的。王浩死前一晚，在群里发了句话。”

李队长翻出手机，给陆北看截图。

王浩的头像是个动漫少年，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两点十五分发的：

“槐树下真的有东西，我看见了，他说他叫刘——”

消息戛然而止。

“刘？”陆北盯着那个破折号。

“我们怀疑，他想打的是‘刘子轩’，但没打完就出事了。”

李队下意识拿起烟盒，但里面已经空了，“刘子轩是两天后死的，死前没有任何异常，同学说他那两天特别安静，总是一个人发呆。”

陆北闭上眼睛，脑子里把线索串起来。

八个学生的群，七个死了，群主失踪。

槐树，指甲划出的“刘”字，被割去的器官，清洗干净的尸体……

“李队长，那棵槐树，你们检查过吗？”陆北睁开眼。

“查了，树是空的。”李队长脸色发白，“我们找了园林局的人来看，说这树至少有两百年树龄，树干中空很正常。但我们用探照灯照进去……”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抖：“照进去，看见里面吊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像是个布娃娃，穿着老式的警校制服，但脸……”李队长咽了口唾沫，“脸是真人皮肤做的，已经风干了，五官还能看清，是个少年的模样。”

陈平安小声问：“真人皮肤？从……从人身上剥下来的？”

“法医初步判断，是。”

李队长手有点抖，“但更邪门的是，那娃娃怀里抱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七个小玻璃瓶。”

陆北心头一跳：“瓶子里是什么？”

“是……”李队长深吸一口气，“是那七个孩子被割掉的……”

窗外忽然刮过一阵风，吹得窗户哐当响。

陆北站起身：“去现场看看。”

“现在？”李队长看了看表，“晚上九点了，那边已经封锁了。”

“就是晚上才能看见东西。”陆北往外走，“平安，带上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