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警校槐荫案(中)(1/2)
警校在老城区,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
校区很安静,因为出了事,晚上已经实行宵禁,只有几栋宿舍楼还亮着灯。
老槐树在操场东南角,周围拉起了警戒线,两个年轻警察在值守。
看见李队长带着人过来,两人连忙敬礼。
“有什么情况吗?”李队长问。
“没有,一直很安静。”其中一个警察说,但眼神有些躲闪,“就是……就是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陆北抬头看那棵槐树。
树很高,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月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影子。
他跨过警戒线,走到树下。
陈平安跟在他身后,手里捏着几张黄符。
陆北蹲下身,摸了摸树根附近的泥土。
潮湿,阴冷。
他抬头看树干上那些划痕,手指轻轻抚过。
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指窜上来,脑子里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少年跪在树下哭泣。
绳子勒进脖子。
鲜血滴进树根。
还有……一双冰冷的手,在剥什么东西。
“陆哥?”陈平安见他不动,小声唤道。
陆北收回手,站起身:“树里确实有东西,但不是布娃娃。”
“那是什么?”
“是个魂,被困在树里很多年了。”
陆北绕着树走了一圈,“李队长,这警校建校多少年了?”
“五十多年了。”李队长说,“之前这儿是个民兵训练场,再往前……好像是民国时期的警察学堂。”
“警察学堂。”陆北重复了一遍,他看向树干中空的那个洞口,“能找梯子来吗?我进去看看。”
“陆警官,这太危险了。”李队长劝阻,“里面情况不明……”
“没事。”陆北从陈平安手里接过手电,“平安,你在外面守着,有动静就喊我。”
梯子很快搬来了。
陆北爬上去,手电光照进树洞。
洞里确实吊着个东西,但不是什么布娃娃。
那是一具干尸。
穿着老式的黑色警服,帽子已经烂了,露出干瘪的头颅。
尸体被麻绳勒着脖子挂在树洞中央,脚离地半尺,随风轻轻晃动。
干尸怀里确实抱着个木盒子,盒子盖开着,里面整齐摆放着七个玻璃瓶,瓶子里泡着的东西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干尸张脸虽然干瘪变形,但能看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而他的胸口,用白线绣着一个字:刘。
“刘……”陆北喃喃道。
手电光移动,照在干尸的左手。
那只手紧紧攥着,指缝里露出一块布角。
陆北小心地掰开干枯的手指,取出那块布,上面用血写了几行字,字迹稚嫩:
“他们说我是变态。”
“说我喜欢男人,不配当警察。”
“我把心掏出来给他们看,他们笑得更厉害了。”
“今夜,我吊死在此。”
“若魂魄不散,必让后来者,尝我所受之苦。”
落款:刘念生,民国三十七年,九月初七。
陆北看着那块布,心里发沉。
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
七十七年前。
又是这个时间点。
他把布小心收好,正准备下去,忽然听见细微的哭声。
那哭声很轻,像是个少年在压抑着抽泣。
手电光扫过,干尸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陆北。
“你……看见我的……心了吗?”
干尸的嘴没有动,但声音确确实实传出来了,空洞,带着回音。
陆北稳住呼吸,从怀里摸出张符:“刘念生,七十七年了,该放下了。”
“放下?”声音突然变得刺耳,“他们扒了我的衣服,把我绑在树上,用刀子……用刀子……”
哭声变成了嘶吼:“凭什么他们能穿警服?凭什么他们能当警察?我才是最爱这身衣服的人,我才是!”
树洞里的温度骤降。
“小心!”陈平安在
陆北迅速后退,但树洞突然收缩,像是要把他夹在里面。
他抬手甩出符纸:“敕!”
金光炸开,树洞猛地一震,收缩停止。
陆北趁机跳下梯子,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
“陆哥,没事吧?”陈平安冲过来扶他。
“没事。”陆北站起身,再看那棵槐树。
树皮上开始渗出血一样的液体,顺着树干流下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滩。
血泊里,缓缓浮现出几个字:
“第八个,今晚子时。”
李队长脸色煞白:“第、第八个?不是已经七个了吗?”
“群里有八个成员。”陆北盯着那些字,“七个死了,群主还活着。”
他转头看向宿舍楼方向:“李队长,马上查,今天警校里有没有学生行为异常,或者……有没有人突然失踪。”
李队长连忙拿起对讲机。
陈平安小声问:“陆哥,那个刘念生……”
“成了鬼煞。”陆北压低声音,“七十七年的怨气,加上这棵槐树的阴气滋养,还有那七个少年的精血供奉……他已经不是普通怨魂了。”
“那怎么办?”
“先找到第八个人。”陆北看向手里的那张破布,“刘念生死前受过凌辱,死后最恨的,就是那些穿着警服却心术不正的人。这七个孩子加入‘午夜试胆’群,在槐树下玩灵异游戏,惊动了他。”
他顿了顿:“但鬼煞杀人,一般不会这么有仪式感。割器官,洗干净尸体,摆整齐……这更像是在完成某种祭祀。”
“祭祀?”陈平安一愣。
“对。”陆北眼神冷下来,“祭祀给树里的刘念生。而刘念生吸收这些精血怨气,会变得越来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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