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钟声（1/2）

刑侦大队的走廊里挤满了人。

有哭的，有喊的，有瘫在地上起不来的。

一个中年妇女拽着民警的袖子，声音已经哭哑了：“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儿？他昨晚还好好的，他说今天要带女朋友回家吃饭……”

民警红着眼眶，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北穿过人群，推开办公室的门。

屋里烟雾浓得呛人。

李队长站在窗边，烟灰掉了一地也没察觉。他听见动静转过头，眼底全是血丝。

“来了。”他把烟头摁灭，“走，我带你看。”

停尸房临时设在刑侦大队一楼的大会议室。

二十几张简易担架，一溜排开。

白布盖着人形，有的长，有的短。

李队长掀开第一块白布，露出张年轻的脸。

“王珊珊，二十四岁，昨晚十一点从十二楼跳下。她妈说她最近刚升职，还约了闺蜜周末去逛街。”

第二块。

“张建军，四十一岁，昨晚十一点半在自家车库割腕。他老婆说晚饭时还讨论孩子明年上初中的事。”

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每一张脸都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李队长掀到最后一块白布，手顿了一下。

“这家四口，最小的才六岁。”他声音发紧，“手拉手从烂尾楼跳下来的。现场那姿势……不像是被推的，倒像是约好的。”

陆北俯下身，仔细看那孩子的脸。

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她不是心甘情愿的。

她哭过。

陆北直起身，闭上眼睛。

感知放开，像撒网一样覆盖过去。

二十几具尸体，没有残留的阴气，没有符咒痕迹，没有附着物。

干干净净。

他睁开眼：“法医验了吗？”

“验了。”李队长递过报告，“没有外伤，没有中毒，体内没检出任何药物或酒精。除了死因本身，一切指标都正常。”

他顿了顿，“心理正常，身体正常，人际关系正常，财务状况正常。所有家属都说，死者生前没有任何自杀倾向。”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任何异常。”

陆北沉默了几秒，“多少起了？”

李队长看了眼手机：“第三十五起。从你出门到现在，又多了十五个。”

他声音颤抖：“陆警官，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范围了。崔局说灵异总局的人已经在路上，但眼下这一夜都过不去……”

话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小雅的声音。

“陆哥！”

小雅抱着泽宝挤进来，脸跑得通红，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陈平安，这人肋骨断了还非要跟着。

泽宝一看见陆北，立刻伸出手，小身子往前探：“爹爹！”

陆北接过他，小家伙立刻搂紧脖子。

“小雅姐姐说爹爹又受伤了。”泽宝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泽宝看看。”

他抬起脸，认真地盯着陆北胸口。

陆北心里一软：“没事，小伤。”

泽宝不信，小手轻轻摸了下他胸口的绷带。

“疼吗？”

“不疼。”

他把小脸在陆北脸上蹭了蹭，奶声奶气的说：“那泽宝抱一下，就不疼了。”

小雅走过来，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白布。

她没想过会看到熟人。

“等等。”

小雅脸色突然变了，快步走到第三排担架边。

她盯着白布露出的那张脸，嘴唇开始发抖。

“这……这是……”

一个年轻男生，二十二三岁，五官清秀，嘴角天生微微上翘，看着像在笑。

小雅猛地捂住嘴。

“小雅？”陆北走过来。

“他叫林远。”小雅声音闷在手掌里，“网名叫‘远方的林子’，户外主播，有一百多万粉丝。”

她蹲下身，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眼泪开始往下掉。

“上周……上周我们还连麦打游戏，他说攒够钱要带爸妈去海边……”

她伸手想摸男生的脸，又缩回来。

“他不可能自杀的。他是我见过最阳光的人。”

小雅站起身，声音带着哭腔：“陆哥，他上个月还在做公益活动，给山区孩子捐学习用品。他直播间永远笑呵呵的，粉丝叫他小太阳，他说当太阳挺好的，能暖和暖和别人……”

她抹了把眼泪，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解锁。

手机屏幕亮起，小雅点进林远的账号。

置顶的一条视频，封面是座古寺。

播放量已经八十多万。

小雅点开。

画面里阳光正好，林远穿着件白色卫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家人们，今天带你们逛沈市百年古寺——普安寺。”

他转身，镜头扫过朱红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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