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钟声（2/2）

“据说这寺有三百多年历史了，当年乾隆都来过这……”

弹幕飘过：

“小太阳今天好帅”

“古寺看着好有感觉”

“打卡打卡”

林远边聊边往里走，到一座钟楼前停下。

钟楼不高，三层青砖，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轻轻晃动。

“这是寺里最有名的钟楼。”林远凑近镜头，“据说敲一下能消灾，敲两下能延寿，但平时不让游客敲……”

他做了个鬼脸：“当然我也敲不起，听说敲一下要捐一万香火钱。”

弹幕一片哈哈哈。

林远笑着，忽然停住。

他侧过头，耳朵朝向钟楼方向，表情变得专注。

“咦？”

他眨了眨眼，对镜头说：“家人们，你们听到了吗？”

“钟楼的钟，响了。”

他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好好听啊，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弹幕：

“？？？”

“没听见啊”

“主播幻听了吧”

“我也没听见+1”

“是不是风声”

林远挠挠头：“没有吗？我明明听见了……”

他又仔细听了几秒，然后对着镜头不好意思地笑：“可能真是我幻听了，最近熬夜太多。家人们别学我，早睡早起身体好！”

画面在他笑脸中结束。

小雅关掉视频，抬起头。

“这就是他最后一条内容。第二天……第二天他就……”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平安凑过来看手机：“他说的钟声，弹幕都说没听见。会不会……”

“有东西只让他一个人听见了。”陆北接过话。

泽宝抬起小脸，揉揉眼睛。

“爹爹。”他奶声奶气地说，“那个楼楼发出声音了。”

泽宝伸手指着手机屏幕，屏幕还亮着，是普安寺钟楼的定格画面。

他眨巴眨巴眼：“里面有东西，它一直在叫。”

“叫什么？”陆北心一紧。

泽宝歪着脑袋想了想：“在叫……饿。”

“饿？”

“嗯。”泽宝认真点头，“它说，好饿好饿，饿了好多好多年了。”

他皱起小眉头，小脸上露出困惑：“可是它明明有吃的呀。那些人不是都让它吃了吗？”

陆北后背一凉。

“哪些人？”

泽宝掰着小手指，数不清，索性不数了，往陆北怀里一靠。

“就是那些呀。”他嘟囔，“站着的，坐着的，睡着的……它一叫，他们就过去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越来越轻：

“它叫的声音可好听了……像敲钟一样……那些人就笑，笑着笑着，就走了……”

小家伙说完，眼皮沉下来，趴在陆北肩膀上睡着了。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李队长手指夹着的烟，忘了吸，烟灰落了一截。

陈平安低声骂了句什么。

小雅看着手机屏幕，那钟楼静静地立在那儿，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晃。

“陆哥。”她声音很轻，“我们……”

“走。”陆北把泽宝往上托了托。

“去普安寺。”

李队长急了：“现在？天快黑了！”

“平安把车钥匙给我，”陈平安把车钥匙递给陆北。

“你伤没好，在这儿等总局的人。小雅跟我走。”

“我没事。”陈平安按住胸口，“我能跟……”

“平安。”陆北看着他。

陈平安闭嘴了。

他从来没见过陆北用这种眼神看他。

那不是命令，是拜托。

“你在这儿，等陈科长来。”陆北说，“告诉他我们在普安寺。天亮之前我没回来，让他带人来。”

陈平安攥紧拳头，“……知道了。”

陆北抱着泽宝往外走，小雅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排白布。

第三排，那个天生带笑的年轻人。

他说他要当太阳，暖和暖和别人。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钟响。

陆北收回目光，推开门。

夜色已经漫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