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普安寺（中）（2/2）

“小雅姐姐！”

他拼命摇她。

小雅闭着眼睛。

魌鬼落在地上，化成面具，围着小雅转圈，发出呜呜的哀鸣。

泽宝从小雅怀里爬出来。

他站在钟楼门口，仰头看着那座楼。

小脸上全是泪。

他抬起小手，用力拍门。

“把我姐姐还给我！”

门纹丝不动。

他又拍了一下。

“坏东西！”

小小的手掌拍在木门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没人应他。

泽宝低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

太小了。

太软了。

连门都推不开。

他想起在家里，他打不开奶粉罐，爹爹帮他开；

他够不到桌上的水杯，爹爹帮他拿；他害怕打雷，爹爹抱着他睡。

爹爹说，泽宝还小，等泽宝长大就好了。

可是现在爹爹在里面。

小雅姐姐躺在地上。

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泽宝吸了吸鼻子，转过身，走到小雅身边。

他蹲下来，把小雅的手握住。

“小雅姐姐不怕。”他小声说，“泽宝在这里。”

他的手太小了，握不住整个手掌，只能握住两根手指。

他就那样握着。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钟楼。

看着二楼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

钟楼里

“你不是我妈。”陆北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你只是知道这些事。你知道我爸妈怎么走的，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知道她喊我北北。”

他抬起眼。

“你还知道我每次想起她，心里最难受的是什么。”

女人抬起头。

她没否认。

只是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过来？”她开口问道。

她的声音还是刚才那个声音，十分温柔，但语气变了。

变得好奇，像在研究什么。

“你知道是假的。你知道走过来也见不到她。”她歪着头，“可你还是走过来了。”

“为什么？”

陆北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碗饭。

“因为我想她了。”他说。

女人愣了一下。

陆北把碗轻轻推开。

“我想她做的饭。想她喊我北北。想她笑起来的样子。”

他站起身。

“我知道是假的。但就算是假的，我也想再看她一眼。”

陆北转身，朝楼梯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那不是他母亲的声音了。

那声音苍老，疲惫，好像终于透出一口气。

“你是魑。”陆北平静的说道。

它没否认。

“那是他们给我的名字。”魑说，“那些人封我的时候取的。”

“你本来叫什么？”

它没回答。

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不记得了，太久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枯瘦，布满老年斑，不是刚才盛饭的手了。

“我只记得饿。”它说，“一直饿。饿了一百年，两百年，不知道多少年。”

“他们把我封在这儿。庙拆了，香火断了，没人记得我了。”

它抬起眼。

那眼里有泪，不是装的。

“我不想的。”它说，“我不想吃他们。”

“可我太饿了。”

“饿得受不了。”

它看着陆北，像看着一个终于愿意听它说话的人。

“那些人听见我敲钟，他们就来了。”

它说

继续说，“他们心里都有放不下的人。我把那个人还给他们，他们就笑了。”

“笑着笑着，就不走了。”

“我没害他们。我只是……只是让他们见一面。”

“见完面，他们就愿意留下了。”

“我没逼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