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穷神（中）（2/2）

她每天喊“为什么没有我的位置”。

因为她真的没有位置了。

没人记得她。

没人供奉她。

没人给她一口饭吃。

她只能躲在这个破草屋里，靠着猫叼回来的那些梦，一点一点熬着。

熬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陆北往前走了一步。

老太太猛地抬头。

“别过来！”她尖叫，“别过来！”

她的指甲又长了一截。

“你们都是来封我的！”她喊道，“都是来封我的！”

“我不信你们！”

“我不信！”

她扑过来。

速度太快。

陆北只来得及把泽宝往后一推，然后那十根指甲就到了眼前。

他侧身躲开，指甲从他耳边擦过，钉进身后的树干。

树干直接被洞穿五个窟窿。

陆北落地，手一扬，三根金针飞出去。

扎在老太太肩头。

老太太身形一顿，但只顿了一秒。

她低头看那三根针，伸手拔下来，捏成粉末。

“就这？”她冷笑，“你比当年那些道士差远了。”

她又扑过来。

这回更快。

陆北躲过第一抓，躲过第二抓，第三抓没躲开。

指甲从他手臂上划过。

卫衣裂开三道口子，血渗出来。他没停。

落地的一瞬间，又是三根针。

这回扎在眉心。

老太太的身形晃了一下。

她抬手摸那三根针，摸到针尾的红线。

红线在发光。

“定魂针？”她愣了一下，“你是陆家的人？”

陆北没答话。

他双手连弹，又是六根针飞出。

扎在她身上六个不同位置。

老太太站在原地，没动。

她低头看那些针。

看那些红线连成的网。

“陆家的定魂十三针……”她缓缓问道：“你是陆青山的什么人？”

“孙子。”陆北控制着金针，皱眉说道。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难听。

“陆青山……”她说，“那个老东西还活着吗？”

“走了。”陆北说。

老太太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

“他倒是走得干净。”她轻声说，“扔下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自己走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北。

“你来干什么？”

陆北斟酌后说道：“来听听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

陆北看着她，“说你当年是怎么被封的。说你为什么要别人的梦。”

老太太看着他。

看了很久。“陆青山那个老东西，倒是养了个好孙子。”

她低下头，看自己那双手。

指甲慢慢缩回去。

身形也慢慢缩回去。

又缩成那个蜷在角落里的老太太。

“我记起来一点了。”她轻声说，“记起来我是怎么来的这儿。”

“记起来是谁把我封在这儿的。”

陆北看着她。

“谁？”

老太太抬起头。

“陈永昌。”她气愤的说道：“那个畜生。”

话音刚落，篱笆外传来一声猫叫。

很尖的猫叫。

灰猫浑身炸着毛，冲着林子深处叫。

林子里有东西在动。

黑暗中，亮起了一盏一盏的绿灯。

不是猫的眼睛。

是灯。

绿色的灯。

一盏，两盏，三盏……

它们飘在林子里，慢慢往这边靠。

老太太的脸色变了。

“他来了。”她惊恐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