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灯灭（2/2）

“爹爹！”他喊。

陆北没回头，他看着那盏灯，看着灯芯里那个穷神。

穷神在灯芯里，看着陆北，嘴唇动了动。

陈永昌笑得更开了，他抬起头，看向林子深处。

林子里有动静，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来。

很多，很快。

陆北耳朵动了动，是脚步声。

是人，很多很多人。

陈永昌把那盏灯往空中一抛，灯悬浮在他头顶，绿光照着他的脸。

那张脸在绿光里显得格外慈祥。

“陆警官，”他轻声说，“你马上就会有更大的惊喜。”

话音刚落，林子边缘的灌木被拨开。

一群人走了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穿着睡衣，有的穿着工作服，有的还光着脚。

他们排着队，一步一步往这边走。

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像梦游。

像被什么东西牵着走。

陆北看清了最前面那个人的脸。

是7床病人的姐姐。

那个在医院守了四天的女人。

她穿着毛衣，手里还拎着那个帆布袋。

她走到陈永昌面前，站定。

低着头，不说话。

陈永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乖。”他怪笑道，“再等一会儿。”

女人点点头，往旁边站了站。

后面的人跟着过来，一个接一个，在她身后排成一排。

陆北数了数，二十三个。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孩子。

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穿着印奥特曼的睡衣，光着脚，脚上全是泥。

他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眼睛都闭着。

陈永昌负手站在他们前面，像检阅部队的将军。

“陆警官，”他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很温和，“这些人的梦，都在我那五盏灯里。”

“灯阵破了，梦就散了。”

“散了的人，就再也醒不过来。”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你说，要是这二十三个人都死在医院里，算不算重大安全事故？”

“你们龙国灵异局，要不要背这个锅？”

陆北握着散落的铜钱，咬紧牙关。

泽宝从灰猫嘴里挣脱出来，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爹爹。”他仰起头，“那些人的梦呢？”

陆北没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些梦散了。

泽宝眨眨眼睛，看向那些站着的人。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陆北的腿，往前走了两步。

“坏爷爷。”他冲陈永昌喊。

陈永昌低头看他。

“小东西，想说什么？”

泽宝歪着头，认真想了想。“你的灯，”他奶凶奶凶的说道，“是不是坏了？”

陈永昌愣了一下。“坏了？”

“嗯。”泽宝点头，“灯里的梦，不全。”

陈永昌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头顶那盏灯，看灯芯里蜷着穷神。

穷神还在挣扎，还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