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空灯（2/2）

他抬起头，看着陆北。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胡天眨了眨眼睛。

“真话。”

胡天沉默了几秒。“那五个仙家，有问题的，不止一个。”

陆北皱眉，“不止一个？”

“嗯。”胡天说，“柳仙失踪前，是要进山采药，他来找过我。”

“找你干什么？”陆北疑惑的问。

“让我给它算一卦。”胡天说，“算它，是凶是吉。”

“你算了？”

“算了。”胡天低下头，“卦象是大凶。我劝它别去，它不听。”

“它说，有人告诉它，后山有株千年灵芝，吃了能增三百年修为。它想再进一步。”

陆北沉默了，三百年修为，谁能拒绝？

胡天继续说:“走之前，它还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它说，黑蟒仙最近大量吞噬五仙家的小辈。”

陆北的耳朵动了动，

他盯着桌上的香炉，看那三根香烧出来的烟。

烟往上升，升到半空，散了。

“黑蟒仙现在还在青石镇？”他问。

“不知道。”胡天想了想说道，“三天前黄家看见它在后山现身，体型大了一圈。但后来去哪儿了，没人知道。”

陆北站起来。“我去一趟青石镇。”

胡天愣了一下，“现在？”

“嗯。”

“我跟你去。”胡天也站起来。“崔局让我配合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闯青石镇。”

陆北想了想，点头。

“走。”

两人出了院子，上车往青石镇方向开去。

走到一半，胡天忽然说:“等等。”

陆北把车靠边停下，“怎么了？”

胡天侧着耳朵听。

“有声音。”他说。

陆北也听。

风从山上吹下来，吹动树叶，沙沙的。

但沙沙声里，好像还夹着别的什么。

像……像喘气声。

两人下车，躲到路边的树林里。

两人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喘气声越来越近。

不是人的喘气。

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黑暗中爬行，爬得很慢，爬得很重。

陆北摸出判官笔，握在手里。

喘气声停了。

停在他们前面二十米左右的位置。

黑暗里，亮起两盏金色的灯，是竖瞳孔。

陆北的汗从后背冒出来。

那两双巨大的眼睛，那东西在黑暗里盯着他们，一动不动。

胡天的手按在陆北胳膊上，很用力。

“别动。”他压低声音，“千万别动。”

陆北没动。

那两盏金色的灯，就那么盯着他们。

盯了足足十秒。

然后，那东西动了。

不是往前来。

是往后退。

退得很慢，退得很轻。

退了几步，那两盏灯灭了。

喘气声也消失了。

陆北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胡天松开他的胳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是……”

“黑蟒仙。”胡天的声音有点抖。

陆北盯着那片黑暗。那个方向，是青石镇的方向。

“它退了。”陆北百思不得其解。

“嗯。”胡天点头，“它退了。”

“它为什么退？”

胡天沉默了几秒。“因为它怕。”

“怕？怕什么？”

胡天转过头，看着陆北，“怕你。”

陆北愣了一下。

胡天的眼神很复杂。“你身上，有它的气息。”

“它的气息？”陆北疑惑道。

他顿了顿。“那只黑猫的气息。”

陆北低头看自己。

他身上穿着今天那件外套，外套上沾着梦儿的毛，陆北沉默，心里想着他怕梦儿。

那个猜想，越来越清晰了。

“胡天。”陆北忽然开口。

“你说，黑蟒仙如果真的吞了灰三爷和柳三爷。他就点亮了七盏灯，是不是就能化蛟。”

“化蛟之后呢？”胡天顿住，他看着陆北，眼神变了。“你是说……”

陆北看着那片黑暗。“它想化蛟。”陆北慢慢地说，“陈永昌帮它化蛟。”

“然后……”陆北收回目光，看向胡天。“杀了它，夺内丹。”

胡天的脸色变了。

“一百零八盏灯，一百零八个魂魄。”陆北继续说，“灯阵布成，能困住什么东西？”

他看着胡天。“能不能困住一个刚化蛟的妖？”

胡天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还有。”陆北继续说，“陈永昌之所以会引我来，是为了我手里的蜃珠。”

“蜃珠？”胡天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着陆北，看着这个年轻警察，看着他那双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亮的眼睛。

“你是说……他想用那一百零八盏灯，困住化蛟的黑蟒仙，然后夺内丹，再夺你手里蜃珠……”

陆北接上他的话，“然后融合成龙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