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上官桀的折腾(1/2)
陈平咽下那张纸条,从酒楼后窗翻了出去。
他沿着阴暗潮湿的排水沟走,靴子陷在稀烂的污泥里,发出轻微的咕唧声。
黑水集市最深处,飘着一股烤羊油和烂白菜混合的馊味。
两旁全是低矮的土坯房,几只断了尾巴的阴兽在垃圾堆里刨食。
陈平绕过两个摊子,在一扇破旧的黑木门前停下。
他屈起食指,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停顿,又敲两下。
门缝开了一条细线,露出一只浑浊的灰眼珠。
“找谁?”门后的人哑着嗓子问。
“找做棺材的,装一个姓陈的,再装一个姓李的。”
门缓缓打开。
陈平闪身进去,反手掩上门。
院子里蹲着个穿粗布短衫的汉子,手里正拿磨刀石磨着一把短匕。
李安坐在矮凳上,两只脚泡在木盆的热水里,水面上浮着几片姜皮。
“水烫不烫?”李安低着头问。
“回帝师,刚好发汗。”磨刀的汉子答道。
陈平走上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生姜扔进木盆,拉了张马扎坐下。
“地府那位转轮王手下的主簿,跟西方阿刻戎河残部碰了头。”
陈平抄起案上的粗陶碗,倒了半碗凉水咽下。
“胃口不小,想借上官桀的手把霍光拉下水。”
“外头阿修罗十万骑兵在黑石戈壁集结,算盘打得噼啪响,打算里应外合掀了华夏城的盖子。”
李安把脚从盆里抬起来,踩在干麻布上擦拭。
“上官桀人在哪?”
“镇狱府丙字号死牢。”
陈平搓着手上的油腻:“那厮生前被霍光灭族,怨气重得很。地府许诺事成之后,割给他三座小城的亡魂香火。”
李安套上布袜,穿好厚底布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
“刘彻在镇抚司待了这些天,手底下那帮死囚训得怎么样了?”
“能咬人,而且咬住就不撒嘴。”
陈平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这位武帝爷在人间就喜欢用酷吏,张汤、杜周那套整人的路数被他搬到死囚营里,管用得很。那些阿修罗战俘被他剥了三层皮,现在见着黑袍子就发抖。”
“那就让他活动活动。”
李安整理了一下袖袍:“把消息漏给霍光。”
陈平抬眼看他:“全漏?”
“漏一半。”
李安踢开脚边的木盆:“告诉霍光,上官桀在牢里串通外敌,准备翻旧账。至于地府和西方插手的事,一个字都别提。”
“霍光要是真有二心呢?”陈平问。
“他有二心,也得掂量掂量他身后站着谁。”
李安走到门口,推开半扇木门。
“霍去病今天拿着马鞭去内察府寻仇,霍光挨了三鞭子,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他现在急着证明自己在冥界还有用,上官桀就是送上门的一盘肉。”
李安走出小院,外头的阴风带着一股子寒意。
他顺着窄巷往内城走。
路过第三重垒的时候,几个阿修罗商人正在路边摆摊,卖的是深渊里挖出来的血髓石。
几个秦军甲士按着腰间的铜剑巡视,眼神直勾勾盯着那些石头。
李安停下脚步,蹲在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长着四条手臂的矮小魔族,见到生人,警惕地龇起尖牙。
“这石头怎么卖?”李安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的血髓石。
“八十枚冥晶”阿修罗摊主粗声粗气地说。
李安掂了掂分量,石头里面透着暗红色的微光,温热,蕴含着驳杂的煞气。
“便宜了。”
摊主愣在原地,还没明白他的意思,李安已经拍拍衣袍起身,步入长街拐角的阴影里。
内察府正厅。
吕雉坐在主案后,手里拿着一支朱砂笔,正在一卷丝绢上勾画。
门外脚步声沉稳。
霍光走了进来,脸色灰白,左脸颊上一道鞭痕外翻,渗着细密的血珠。
吕雉头也没抬:“被打了?”
霍光在下首案几后坐定,腰板挺得笔直:“家兄管教,理所应当。”
“冠军侯性子烈,眼里揉不得沙子。”
吕雉合上丝绢,抬眼看他:“在人间,霍家因谋反被诛九族,他恨你丢了霍氏的门楣,这鞭子你挨得不冤。”
霍光双手平按在膝头,指甲深掐进布料里。
“老夫一生为汉室尽忠,废刘贺是为江山社稷,立刘询是为祖宗香火。”
“霍氏谋反,乃后辈不肖,非老夫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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