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酒温新雪后,剑试复赛初(1/2)
这三天林墨过得可舒服了。
新的云被是真好用,又轻又软,躺上去跟陷进棉花堆里似的,还自动发热,后半夜河上再大的雾,被窝里也是暖的。他这三天连梦都没做一个,一觉睡到大天亮,三花踩他脸都踩不醒。
早上林墨把那两罐梅子酱挖了一勺冲在酒里,酸甜的酒气一冒出来,他忽然愣了愣。
这味道……
他皱起眉,端着酒碗闻了半天。
熟悉。
太熟悉了。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在哪个院子里,有个小丫头端着一碗冰过的梅子汤,递到他面前,也是这个酸甜味,还带着点梅叶的清苦。
他想了半天,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那碗梅子汤冰得牙酸,那小丫头好像还扎着羊角辫,发梢系着红头绳。
宿主,怎么了?
没什么。林墨摇摇头,把那点恍惚甩出去,喝了一大口酒。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好喝就行。
他这三天也没闲着,白天在河边钓鱼,晚上就着温酒吃酱肉。三花和小灵鹤也跟着沾光,顿顿有鱼有肉,才三天,三花就胖了一圈,跑起来肚子都晃。小灵鹤本来单脚站着,现在两只脚站都嫌累,经常卧在地上。
复赛这天,林墨起了个大早。
倒不是他积极,主要是今天广场上肯定热闹,有卖各种小吃的,去晚了就没位置了。他给三花喂了饭,自己揣了酒葫芦,又带了点零钱,晃晃悠悠往镇上去。
今天镇上人比初赛那天还多。
各域进了复赛的天才都来了,一个个鲜衣怒马,腰佩长剑,走在路上都带风。两边的小吃摊摆得满满当当,卖烤灵串的、卖蒸灵饺的、卖糖葫芦的、卖酸梅汤的,香气飘出半条街。林墨先在烤串摊买了十串烤灵羊肉,油滋滋的,撒了孜然和辣椒,烫得他直吸溜。
路过卖糖人的摊子,他脚步顿了顿。
老师傅转着糖稀,三两下就浇出个小兔子,惟妙惟肖。林墨站着看了半天,心里又冒出那股子熟悉感——像小时候也给人买过这么个糖兔子,给了个小丫头,小丫头舍不得吃,举着化了一手糖,黏糊糊的蹭他衣服上。
客官,来个什么?老师傅笑问。
哦,不了。林墨回神,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奇了怪了,今天怎么老想起些没头没尾的事。
林兄!这边!
钱胖子在水镜那边招手,旁边周老、陈风陈雨都在,还占了个好位置,最前面,看得清楚。林墨走过去,把烤串分给大家,自己靠在树上吃。
今天复赛什么规矩?他边吃边问。
擂台赛。周老道,二百个人,抽签对战,赢了进下一轮,输了淘汰。一共五轮,最后剩二十个进决赛。
林墨点点头,那简单。
简单什么啊。钱胖子擦了擦嘴,能进复赛的都不是善茬,我听说玄幽域那几个,下手可黑了,初赛的时候就废了好几个人。
正说着,高台上的长老开始说话了。还是初赛那个白胡子老头,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复赛规矩,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不得用歹毒暗器,违者取消资格。现在,开始抽签。
二百个进了复赛的弟子都在台下站着,每人领了一块木牌。苏清鸢抽的是三十七号,楚瑶是一百一十二号,萧凌天和柳如烟也都抽了号,运气不错,没在第一轮遇上。
第一轮很快开始。
头几场上台的都是些小角色,打得也没什么意思,你来我往的,跟闹着玩似的。林墨边吃烤串边看,看到没意思的地方就喝口酒,跟周老他们扯两句闲话。
第七场,苏清鸢上台。
她的对手是个玄幽域的修士,脸很长,眼睛阴沉沉的,上台就不怀好意地笑。林墨咬着烤串,眯起眼。
这货一看就不是好人。钱胖子小声道,玄幽域的,叫周奎,初赛的时候阴了好几个人。
台上,裁判说了开始。
那周奎也不亮兵器,手一扬,三道黑芒直奔苏清鸢面门。又快又急,还带着腥风。
我操!钱胖子一蹦三尺高,毒蒺藜!不是说不让用暗器吗!
苏清鸢站着没动,软剑地出鞘,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就听叮叮叮三声脆响,那三道黑芒全被她挑飞了,钉在旁边的柱子上,柱身立刻冒起黑烟,被蚀出三个小坑。
好毒。
台下一片哗然。周奎见一击不中,也不慌,阴笑一声,手掌一翻,掌心全是黑气,直奔苏清鸢。他走的是刚猛路子,掌风呼呼的,黑气沾在衣服上就烧个洞。
苏清鸢不跟他硬接,身形一转,绕着他游走。软剑抖得笔直,专挑他手腕、肘弯这些地方刺。她的剑法本来就灵动,这几天和楚瑶讨教了几招,更见精妙,周奎空有一身力气,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打啊!愣着干什么!
那女的躲什么!正面刚啊!
玄幽域的行不行啊!
台下的散修们瞎起哄。林墨没说话,啃着烤串,看得很认真。
这丫头,出剑比前几天稳多了。
又过了十几招,周奎急了,忽然虚晃一招,另一只手一扬,一把白色的粉末直奔苏清鸢脸上。这一下又近又快,台下都叫出声来。
苏清鸢早有防备,袖子一拂,一股风把粉末全吹了回去。周奎的一声,眼睛进了粉,疼得他捂住脸直叫。苏清鸢欺身而上,剑脊在他手腕上一敲,他掌中的黑气散了,软剑顺势架在他脖子上。
承让。苏清鸢收了剑,抱了抱拳。
周奎眼睛疼得直流泪,又气又怒,指着苏清鸢想说什么,裁判已经宣布:本域苏清鸢胜!
台下一片叫好声。钱胖子拍着大腿喊:好!打得好!林兄,你又赢了!我就说这姑娘行!
林墨笑了笑,喝了口酒。
那是,也不看是谁看中的人。
苏清鸢下了台,萧凌天他们都围上去夸她。楚瑶站在旁边,递给她一块帕子擦汗,淡淡道:最后那一剑,剑脊再偏半寸,他手腕就废了。
毕竟是比试,苏清鸢笑了笑,废了人不好。
楚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留手的性子,也像。
又过了几场,轮到楚瑶上台。
她的对手是个青冥域的男修,元婴初期,看见对手是个女的,还挺客气,抱了抱拳:在下文松,请道友指教。
楚瑶点点头,没说话,素剑提在手里。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露出那支素木簪,簪头雕着朵小小的梅花,磨得发亮。
林墨的呼吸顿了顿。
那簪子……
裁判一声令下,文松先出了手。他使的是一柄长剑,剑招很正,是青冥域的正统剑法,一招一式都很规矩。楚瑶站在原地没动,等他剑到了跟前,才随手一剑格开。
就这一下。
文松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整条胳膊都麻了,长剑差点脱手。他心里一惊,连忙变招,剑走偏锋,刺楚瑶肋下。楚瑶侧身避开,还了一剑。
这一剑快得离谱。
但林墨看清了。
她出剑的时候,手腕微微一沉,剑脊先斜斜带开对方的兵器,再顺势直刺,剑尖挽了个极小的剑花——那个弧度,那个收剑时小指微翘的习惯,和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完完全全重合了。
他脑子里的一声。
头又开始疼了。
这次比哪次都厉害,不是闷痛,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撞,要撞开一层膜。他看见楚瑶收剑的动作,看见她站在台上,风吹起她的白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