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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酒温新雪后,剑试复赛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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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台上的人变成了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手里举着把木剑,笨笨地挽了个剑花,仰着头跟他说:墨哥哥,你看我这招对不对?

那小丫头的脸模模糊糊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很,像盛了星星。

林兄?林兄!

钱胖子推了他一把。林墨猛地回神,手里的酒葫芦都差点掉了,酒洒了半襟。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都是冷汗。

怎么了你这是?钱胖子吓了一跳,脸色这么白?

没、没事。林墨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哑,昨晚没睡好。

他又往台上看。楚瑶已经下了台,正往这边看,目光和他对上,停了一瞬。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欢喜,有难过,还有点他看不懂的温柔。

林墨心里一跳,赶紧移开目光。

不可能。

他肯定是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他根本不认识那个叫楚瑶的女人。

下一场是萧凌天,钱胖子没注意他的异样,还在那翻小本子,你赌不赌?

林墨灌了一大口酒,酒液辣得他喉咙发疼,赌他赢,五块灵石。

后面几场都没什么悬念,萧凌天雷法刚猛,赢了;柳如烟虽然打得艰难,但也赢了。一上午过去,第一轮结束,他们这队人全都晋级了。

中午休战,林墨没跟周老他们一起吃,自己找了个没人的河边坐着,买了碗灵饺,又切了斤酱牛肉。三花蹲在他旁边,他吃一个饺子,给三花喂半个,吃着吃着就走神。

他小时候……是在哪长大的来着?

青溪镇。对,青溪镇。他家是镇上开布庄的,他爹是个老秀才,他娘很会做梅子汤。他家隔壁……隔壁住的是谁来着?

他想了半天,隔壁好像是户姓楚的人家,是个当官的。那家有个小女儿,比他小几岁,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那小女儿叫什么来着?

楚……什么?

头又开始疼了。他使劲敲了敲脑袋,跟团浆糊似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那年城破,妖魔进了镇,他正好在外面游历,等他赶回去的时候,整条街都烧没了,他家和楚家都成了废墟。

他把两家人的尸骨都埋了,在坟前坐了一夜,第二天就走了。

再后来,他就入了玄剑宗,修炼,报仇,师父走了,他就开始摆烂了。

一百多年了,他很少想起青溪镇的事,也很少想起那个跟在他后面的小丫头。

想起来就疼。

可能是潜意识里,他就不愿意想。

三花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林墨回神,笑了笑,揉了揉三花的脑袋:没事,吃饭。

下午第二轮,苏清鸢的对手是个散修,不弱,但也没什么阴招,苏清鸢打了三十多招,赢了。楚瑶赢得更快,两招就把对手送下台了。

打到第三轮的时候,出了点事。

萧凌天的对手是玄幽域的,两个人打了没几招,萧凌天忽然晃了晃,脸一下子白了,剑都差点拿不住。那玄幽域的修士阴笑一声,一掌就往他天灵盖拍。

我操!下毒!钱胖子在

苏清鸢在台下脸色一变,就要上台。可裁判还没说话,她不能上去。

林墨坐在人群里,眉头一皱,手指一弹。

一颗小石子裹着点微风,悄无声息地飞过去,地正打在那玄幽域修士的膝盖麻筋上。那人腿一软,就跪那了,这一掌自然拍偏了,擦着萧凌天的肩膀过去,打在地上炸了个坑。

萧凌天虽然头晕,但反应不慢,趁机一道雷法劈在那人胸口,把人劈下台去。

裁判宣布萧凌天胜,台下又是一片叫好。

林墨慢悠悠收回手,拿起酒葫芦喝酒。

搞偷袭,不要脸。

不远处的楚瑶看着那个方向,又看了看林墨坐的地方,忽然就笑了。

还是这个准头。

一百多年了,一点没变。

小时候在青溪镇,街上的泼皮欺负小乞丐,他就是躲在树后面,用弹弓打人家膝盖,一打一个准,打完了还拉着她躲,说别出声,咱们没看见。

她那时候就觉得,她的墨哥哥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

苏清鸢上台把萧凌天扶下来,给他喂了解毒药,皱着眉往台下看了一圈。人太多了,什么都没看到。她又摸了摸胸口的护身符,温温的。

奇怪。

又是这样。每次他们遇到危险,总会有点奇奇怪怪的。要么起风,要么掉石头,要么对手自己腿软。

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她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看。人山人海,都是看热闹的脸,没一个认识的。

看什么呢?楚瑶问她。

没什么。苏清鸢摇摇头,把萧凌天扶到旁边休息,可能是我多心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今天的比试结束了。苏清鸢、楚瑶、萧凌天都进了前五十,柳如烟运气不好,遇到了楚瑶,被两招送下来了,也不沮丧,还挺高兴,说能和楚瑶打一场值了。

林墨见没什么事了,就先回河湾了。

晚上他煮了点粥,就着梅子酱吃。酸甜的梅子酱入口,他又想起那个模糊的小丫头,想起青溪镇的夏天,井里冰着的梅子汤。

他喝了点酒,坐在河边看月亮。月亮很圆,像个月饼。

他好像很多年没看过这么圆的月亮了。

在青溪镇的时候,每到中秋,楚家都会送月饼过来,莲蓉馅的,甜得腻人。那小丫头会偷偷藏两块,跑过来找他,两个人坐在墙头上吃,月饼渣掉一身。

那小丫头……

她叫什么来着?

头又疼了。他使劲晃了晃头,把酒一口干了。

不想了。

都过去一百多年了,当年妖族入城人早就没了,想这些干什么。

风从河上吹过来,凉凉的。林墨裹了裹衣服,抱着三花回屋睡觉。他躺进云被里没一会儿就困了。

迷迷糊糊间,他做了个梦。

梦到青溪镇的石板路,下着小雨,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举着把油纸伞,跟在他后面走,一边走一边喊:墨哥哥,你等等我呀。

他想回头看她的脸,可怎么都转不过头。

然后他就醒了。

屋里很静,只有三花的呼噜声。

窗户纸上映着月光,风一吹,树影晃啊晃。

他好像闻到了一点冷梅香,很淡,像谁刚来过。

林墨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又睡着了。

他没看见,窗外的梅树下,站着个白衣人影,站了很久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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