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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剑鞘叩门,阵前识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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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寒在山下迷了半个时辰。

不是迷路,是迷阵。闲云峰的阵法布得极巧,不挡路,不伤人,只是把上山的石阶绕成了一个圈。她沿着石阶走了三圈,每次都回到同一棵歪脖子松树下,靴底踩碎了三堆松果。

第三圈走完,她停住了。

渡劫期的灵识铺开,顺着石阶两侧的草木一寸寸扫过去。阵法的纹路藏在草根下、石缝里、甚至树皮的纹路中,细如蛛丝,几乎和山林融为一体。若不是她灵识敏锐,换作寻常化神修士,走到天黑也上不了山。

有点意思。她低声说了一句,拔出软剑,剑尖在石阶上轻点了三下。

三下落点,正好踩在阵眼上。

石阶微微一颤,眼前的景象晃了晃,那条绕圈的路终于伸直了,直通山顶。沈清寒收剑入鞘,沿着石阶往上走,步子比刚才慢了些——她开始留心这山上的一草一木。

到了山顶,竹门就在眼前。

她没急着叩门,先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院子不大,竹篱笆缺了两根,墙角堆着渔网和柴火,廊下搁着个泥炉子,炉上坐着陶罐,药香从门缝里飘出来,苦中带着一丝甜。石桌上摆着半盘没下完的棋,黑子被围死了一大片,残局的杀招很凌厉,白子的路数却稳得像钉在棋盘上。

她的目光在那盘棋上停了三息。

然后举起剑鞘,在竹门上叩了三下。

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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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的时候,林墨手里还拎着只空茶壶。

他看见门外站着的玄色劲装女子,袖口挽到手肘,小臂上一道旧疤,腰间软剑挂着串铜钱,铜钱被山风吹得轻碰却没出声——被灵力压住了。

仙子是?他问,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茫然。

沈清寒。女子报了名字,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廊下那个白衣身影上,楚瑶的师姐。

林墨侧身让她进来。沈清寒迈过门槛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她感觉到了,院子里的阵法和山下的是一套,阵眼就在石桌底下,灵力流转的节奏和她刚才破掉的那个一模一样。

布阵的人,修为不低。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半圈。墙角的渔网织得细密,网眼大小匀整,补过的地方针脚扎实,不是外行能织出来的。廊下的药炉火候控得极好,陶罐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响,既不沸出来也不夹生,烧火的人是个老手。

最后她停在石桌旁,盯着那盘残局。

这棋,她开口,谁下的?

我和楚瑶下的。林墨把空茶壶搁在桌上,输了三子。

白子是她?

沈清寒拈起一颗白子,在指间转了转。白子的路数她认得——是她爹教的,攻守兼备,稳如磐石。可黑子的路数她不认得,看似步步为营,实则每一步都留了后路,像是在布一张网,网的口子开得很大,等着猎物自己钻进来。

你这棋,跟谁学的?她问。

以前在山下,跟一个老头学的。林墨挠了挠头,他棋品不好,输了就悔棋。

沈清寒了一声,把白子放回罐里。

这时候楚瑶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倒出来的药汤,药汤冒着白汽,她的指尖被碗沿烫得微微发红。

师姐。她把药汤搁在石桌上,声音很平,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沈清寒转过身,盯着她,苍离域的长老会上个月递了三次折子,说预选域主的继位大典不能再拖。大长老替你压了三回,第四回压不住了。你师父差我来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这话一出,院子里静了一瞬。

苏清鸢端着茶壶从厨房出来,脚步顿在廊下,手里的茶壶晃了晃。她偷偷抬眼瞅楚瑶,又瞅林墨,嘴巴微微张着。

林墨脸上的表情没变,只是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低头吹了吹茶叶末。

域中事务有大长老暂代。楚瑶语气平平,端起石桌上的药汤喝了一口,我留了一道分身在瑶光宫,急事能断。继位大典的日子是我定的,往后推三个月,大长老知情。

三个月?沈清寒气极反笑,楚瑶,你是苍离域万年一出的天才,几百岁就摸到域主门槛,整个十六仙域都盯着你继位。你为了一个凡界的金丹散修,把继位大典往后推三个月?

我没说为了他。楚瑶说。

那你为了什么?

楚瑶没答,又喝了一口药汤。药汤很苦,她的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清寒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端碗的手——那只手很稳,指尖却有一道极细的旧疤,是小时候练剑留下的。她记得这道疤,也记得楚瑶小时候练剑练到出血都不吭一声的性子。

这丫头,从小就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沈清寒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你的旧疾呢?这半个月有没有发作?

没有。楚瑶说,在这里调理得不错。

调理?沈清寒瞥了一眼廊下的泥炉子,就靠这个泥炉子?

楚瑶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他烧的火候好。

沈清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林墨。林墨正蹲在地上,拿根树枝逗三花,像是完全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三花扑了两下树枝,不耐烦地了一声,扭头跳上石桌,蹲在棋盘旁边舔爪子。

你——沈清寒指着林墨,一时气结。

师姐。楚瑶放下药碗,先喝茶。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沈清寒瞪了林墨一眼,终究是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水是后山的野茶,汤色淡,味偏苦,她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又喝了一口,眉头松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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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是被剑穗吸引的。

沈清寒坐下后,腰间软剑的剑柄搁在石桌沿上,那串铜钱三花蹲在棋盘上,瞳孔缩成竖线,盯着那截剑穗看了半天,忽然探出爪子拍了一下。

剑穗晃了晃。

三花又拍了一下。

这猫倒是不怕生。沈清寒低头看它。

平时不让生人碰。林墨把树枝扔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今天大概是看上你的剑穗了。

三花像是听懂了,回头冲他了一声,尾巴尖勾了勾,然后纵身一跃,跳到沈清寒膝盖上,踩了两圈,蜷成一团,尾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沈清寒整个人僵住了。

它……她低头看着膝盖上的胖猫,手足无措,它平时也这样?

不这样。林墨老实说,它平时只趴楚瑶腿上。

沈清寒抬眼看楚瑶,楚瑶正端着茶杯,嘴角抿着,像是在忍笑。

猫的眼光比人准。沈清寒嘀咕了一句,伸手小心翼翼地在三花脑袋上挠了一下。三花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林墨在旁边看着,心里给这猫记了一笔——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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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擦黑时,苏清鸢去了厨房。楚瑶要跟着去,被沈清寒按住肩膀。

你坐着,我去。

师姐你会做饭?楚瑶有些意外。

不会。沈清寒把三花从膝盖上抱下来,搁在石凳上,会烧火。

她走到厨房门口,回头冲林墨扬了扬下巴:你,过来。

不然呢?沈清寒抱着胳膊,两个姑娘家忙活,你一个大男人坐着喝茶?

林墨看了楚瑶一眼,楚瑶微微颔首。他便放下茶杯,跟着进了厨房。

厨房里,苏清鸢已经把菜洗净切好,正往锅里倒油。看见林墨进来,她眨眨眼:师父,你怎么也来了?

被抓了壮丁。林墨走到灶前,抄起火钳,我烧火。

沈清寒靠在门框上看他。林墨添柴的手法很稳,柴火塞进灶膛,火引子一点,火苗地窜起来,不冒烟,不炸火星,灶火一直旺着。他添柴的节奏不紧不慢,像是掐着时辰,每隔七息添一根,火苗始终维持在同一个高度。

你这烧火的手艺,比我强。沈清寒评价。

烧了一百多年,熟能生巧。

一百多年就练出个烧火?

还会钓鱼、补网、下棋。林墨数了数,哦,还有画符,虽然不灵。

沈清寒了一声,没接话。她的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落在墙角堆着的一摞空白符纸上。符纸裁得齐整,压着一块镇纸,旁边搁着半锭朱砂和一支旧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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