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灵猫忆前尘,旧符启新阵(2/2)
把最难的选择留给自己,把最软的余地留给别人。
——
便在这时,石柱背后传来“窸窣”一声。
三人同时回头。
三花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雪地里,尾巴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瞳仁盯着黑石柱,一眨不眨。
它嘴里叼着半条鱼——大概是从帐里偷出来的。
“三花?”清鸢唤它。
三花没理。
它往前走了两步,在石柱前蹲坐下来,把嘴里的鱼放在雪地上,然后仰起头,看着那根漆黑的石柱。
它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极沉的声音。
不是猫叫。
是一段极古老、极拗口的调子,像有人在用一种失传了很久的语言,低声吟唱。
林墨脸色微变。
“它在念符咒。”他低声道。
那调子断断续续,唱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然后,三花伸出爪子,在雪地上划了起来。
它画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刻什么东西。
楚瑶和清鸢凑过去看。
雪地上,被猫爪划出来的,是一个极复杂、极古老的符文。
符文成形的那一刻,黑石柱上,第九重锁纹——
亮了。
不是半截。
是整重。
——
林墨死死盯着那重亮起来的锁纹,呼吸微微一滞。
第九重锁纹,完整地亮了。
幽光从锁纹里渗出来,顺着石柱往上爬,一寸一寸,像活过来一样。
锁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不是界外的秽气。
是一股极正、极古、像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晨光那样的力量。
双符合璧。
锁芯里那半卷符,和三花残魂里这半卷,在这一刻,隔着一根石柱,遥遥相应。
三花画完符文,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林墨一步跨过去,把它捞进怀里。
它浑身的毛都炸着,琥珀色的瞳仁里那圈古老符文正在飞速褪去。它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发出一声细弱的“喵”。
然后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和昨夜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它在雪地上留下的那个符文,还在发光。
——
“这是……”清鸢蹲在符文前,伸手想碰,被林墨拦住了。
“别碰。”他说,“这是启阵符。”
“启阵符?”
“女帝布九叠锁时,除了锁芯,还留了一座启阵。”林墨望着雪地上那个发光的符文,“锁要补,阵要启。双符合璧只是第一步,启阵才是关键。”
“启阵之后,才能开始织新锁。”
楚瑶看着那个符文:“它怎么会画这个?”
“护魂符里的记忆。”林墨说,“它残魂里那半卷符,不只是器物,还带着布符之人的记忆。”
“它虽然记不全自己是阿蘅,可符里的东西,它记得。”
清鸢站起身,望着那根完整亮起来的第九重锁纹,又看了看林墨怀里昏迷的三花。
“师父,”她声音很轻,“它这是在帮我们。”
林墨低头看着怀里那只软乎乎的毛团,手指微微发紧。
是啊。
它记不全自己是谁,记不全青云山,记不全那场火。
可它记得怎么画符,记得怎么启阵。
它用自己的方式,在帮他。
像百年前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笨手笨脚却总想帮他分担的小丫头一样。
——
“启阵符能维持多久。”楚瑶问。
“十二个时辰。”林墨说,“符光不灭,阵就开着。”
“十二个时辰内,必须开始织新锁。”
清鸢握紧了剑:“怎么织?”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
“万心。”他说,“你之前说的,把愿意守这道门的人心,织进锁里。”
“可万心不是一句话的事。”清鸢皱眉,“营里这些人,加上四域调来的修士,满打满算不过几千。”
“几千颗心,织不出万心锁。”
“所以不止是营里的人。”林墨望向远方,“这道门,守的是三界。该让三界的人都知道。”
“知道什么?”楚瑶问。
“知道这道门不是女帝一个人的门,不是清鸢一个人的锁。”林墨声音很平,“是三界所有人的门,所有人的锁。”
“愿意站进来的,都算一颗心。”
楚瑶和清鸢对视一眼。
“你要昭告三界。”楚瑶说。
“不是昭告。”林墨摇头,“是让他们自己来。”
“门若破了,界外的东西进来,谁也跑不掉。”他说,“这个道理,不用我教。”
“可怎么让他们知道?”清鸢问,“四域刚刚融合,消息传得慢。”
林墨没有立刻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三花,又看了一眼雪地上那个发光的启阵符。
然后他抬起手,在半空里轻轻一划。
一道极淡的光痕从他指尖划出,落在启阵符上。
符文猛地一亮。
一道光柱从符文里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朝四面八方飞去。
“这是——”清鸢瞪大了眼。
“传讯符。”林墨说,“用启阵符做引,能传到三界每一处有灵脉的地方。”
“十二个时辰内,三界所有修士都会收到消息。”
“愿不愿意来,看他们自己。”
——
光柱散去后,旷野上恢复了寂静。
雪地上的启阵符还在发光,第九重锁纹还亮着。
林墨抱着三花,站在石柱前,望着那些飞散的光点消失在天际。
楚瑶走到他身侧,和他并肩站着。
“你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她轻声说,“传讯符用启阵符做引,你的无极之力做媒,三界都会知道是你在背后。”
“你藏了百年的身份,”她侧头看他,“这下藏不住了。”
林墨唇角极淡地扯了一下。
“藏了百年,也该够了。”
“再说,”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三花,“有人比我更急着把这道门守住。”
楚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三花窝在他怀里,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一点鱼鳞,浑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楚瑶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阿蘅这丫头,”她轻声说,“变成猫了,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林墨没说话。
他只是把怀里的猫又搂紧了些。
风从旷野上吹过,启阵符的光在雪地上明明灭灭。
十二个时辰。
三界万心,能不能聚起来,就看这十二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