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冤家路窄(2/2)
萧烬严负手立在石台入口,玄色劲装被崖底的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俊美妖异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唯有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兴味,还有几分意料之外的诧异。
他找了这个藏头露尾的“寒鸦”快一个月,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摸到半分踪迹,没想到竟会在这荒无人烟的断魂崖底,撞了个正着。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确实是冤家路窄啊。”
卫辞鸢先开了口,沙哑晦涩的雌雄莫辨声里,裹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毒舌与戏谑
“摄政王大半夜不睡觉,专门跟着我一个无名小卒跑这悬崖底下吹冷风?”
她这话又损又刁,顺带怼了他一句闲得没事干。
萧烬严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这人嘴皮子这么厉害,跟暗巷里那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冷硬模样,竟判若两人,他低笑一声,声音低沉磁性,被狂风揉碎了几分,却依旧清晰地传过来
“本座还不至于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只是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遇上大名鼎鼎的寒鸦。”
“大名鼎鼎不敢当。”
卫辞鸢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银针,语气里满是腹黑的狡黠
“比起摄政王殿下,我这点名声,可不够看的,说吧,殿下大半夜闯这绝地,总不会真是来赏景的吧?”
这地方除了陡峭崖壁、剧毒瘴气,便是见不得光的毒蛇猛兽,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哪有半分景致可赏?
萧烬严的目光,落在她下意识护住的胸口处——那里正是她贴身藏着月魂花的位置,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不容置喙
“本座来取一样东西。”
“哦?”卫辞鸢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巧了,我也来取东西,看殿下这眼神,该不会是刚好看上我手里这点东西了吧?”
“不错。”
萧烬严直言不讳,往前迈了半步,周身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压得周遭呼啸的狂风都滞了一瞬
“你手里的月魂花,本座要了。”
他半句没提这药的用途,更没说李太医昨日回府禀报,说月魂花是解蚀骨散的奇药,若是能拿到,能让卫辞鸢的治疗周期缩短大半,原本一年半载才能清完的毒,半年之内就能拔除干净。
他本就没把这门婚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养个闲人,可李太医把话说得恳切,又说这药只在断魂崖有,他深夜处理完公务,闲着也是闲着,便索性亲自过来看看,没抱多大希望能拿到,却没想到,竟正好撞见有人先一步摘走了仅有的几株月魂花,而这人,还是他找了许久的寒鸦。
卫辞鸢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场低笑出声,面具下的声音里满是毫不留情的毒舌
“摄政王殿下,你这话说的,比东宫那位太子殿下的脸皮还厚,这月魂花生在断魂崖,长在断魂崖,我辛辛苦苦爬下来,九死一生摘到手里,你一句‘你要了’,就得给你?”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明明身形比他瘦小得多,气势却半点不输,字字句句都带着刺
“怎么?摄政王的权势能管得了京城文武百官,还能管得了这悬崖上的野花?难不成这天下的东西,只要你萧烬严想要,就都得双手奉到你面前?”
“你可以开条件。”
萧烬严眉峰微挑,没被她的尖酸惹怒,反倒觉得这人更有意思了
“金银珠宝,权势地位,只要你开得出价,本座都能给你,只要你把月魂花留下。”
他本就不是非要这味药不可,有它,不过是让那个痴傻王妃的毒好得快些,没有它,李太医也能慢慢调治,可眼前这只浑身带刺、又狡黠又毒舌的寒鸦,反倒比这月魂花,更让他感兴趣。
“条件?”
卫辞鸢故作惊讶地拖长了调子,随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古灵精怪的狡黠
“不好意思啊摄政王,你给的那些东西,我不稀罕,这药是我救命的东西,你想要?”
她顿了顿,指尖的银针对准了他,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的狠劲
“除非你从这断魂崖跳下去,说不定我心一软,还能分你半朵花瓣玩玩。”
这话简直是胆大包天,整个大晟王朝,敢跟摄政王这么说话的,她是头一个。
萧烬严眼底的兴味更浓了,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下来
“看来,你是不肯给了?”
“给是不可能给的。”
卫辞鸢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不过嘛,摄政王要是想抢,也可以试试,就是不知道,殿下的本事,配不配得上你这张口就要的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