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兄弟情义(2/2)
“那时候我信了,我知道,只要我还在京城,手里握着兵权,就必然会引来非议,也会让他心里不安,所以登基大典刚过,我就主动上了奏折,请旨去北境镇守边关。”
“这一去,就是八年。”
八年的时光,从十七岁的少年郎,到二十五岁名震天下的摄政王,他在北境的冰天雪地里,打了大大小小上百场仗,身上添了十七道深浅不一的伤疤,硬生生把南下的蛮族铁骑打回了草原,把大晟的边境线往外扩了三百里,护得边境百姓再无战乱之苦。
“我在北境的那些年,从来没插手过朝堂里的任何事,打了胜仗,所有的功劳都先记在他的头上,缴获的战利品,也尽数送回京城,我总觉得,我替他守好国门,他安好内政,我们兄弟二人,就能像小时候说的那样,把这江山守好。”
萧烬严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寒意,还有彻骨的失望。
“可我胜仗打得越多,手里的兵权越重,京里的流言就越凶,都说我功高震主,拥兵自重,迟早要反,一开始我没在意,我总觉得,他是我一母同胞的皇兄,他懂我,可慢慢的,我就发现,一切都变了。”
“他给我的粮草,一拖再拖,明明足够支撑十万大军的粮草,到了北境,就只剩下三成,我身边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副将,一个个被他以各种名义调回京城,明升暗降,夺了兵权,安插进来的人,全是他的心腹,说是辅佐,实则监视,甚至有一次,我中了蛮族的埋伏,被困在孤城半个月,传了八道求援的奏折,他都压着不发援兵,就等着我死在北境。”
卫辞鸢的心脏狠狠一揪,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心疼,她终于明白,他眼底偶尔流露的疏离与冷硬,到底是从何而来,不是天生的凉薄,是一次次的信任被辜负,一点点的温情被帝王心术磨平,才筑起了厚厚的高墙。
“那时候我才彻底明白,坐在那把龙椅上的人,再也不是小时候会替我挡责罚、给我藏桂花糕的皇兄了。”
萧烬严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眼底的怅然渐渐散去,只剩下清醒的冷寂
“他是帝王,而帝王的眼里,从来没有兄弟情分,没有血脉亲情,只有皇权,只有制衡,只要我手里握着兵权,只要我还有能力撼动他的皇位,我就永远是他眼里的一根刺,不管我怎么退让,怎么表忠心,都拔不掉。”
“两年前我班师回朝,不是想争什么,是北境已定,蛮族十年内再无南下的能力,我想着,回了京城,离他近一点,或许能让他少些猜忌,可我没想到,我越是靠近朝堂,他的猜忌就越重,他扶持萧景然,一步步给萧景然兵权,给萧景然势力,不是真的看重这个儿子,不过是想养一条咬人的狗,来制衡我罢了。”
“哪怕萧景然狼子野心,通敌叛国,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在他眼里,萧景然的谋逆,从来都不是最大的威胁,我这个功高震主的亲弟弟,才是。”
卫辞鸢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擦过他眼底的冷寂,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萧烬严。”
“我在。”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卫辞鸢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认真道
“你问心无愧就够了,你守了大晟八年的江山,护了八年的百姓,你没有对不起他,更没有对不起这天下,他信不信你,不重要,我信你,这天下的百姓信你,就够了。”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两世为人,她见惯了人心凉薄,见惯了至亲之人的背叛与算计,知道那种掏心掏肺的信任,被人一次次踩在脚下的滋味,有多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