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你真的来了（2/2）

两条腿懒洋洋地垂在墙头外面，一晃，一晃，像坐在自家院墙上赏月的小丫头。

正是——萧烬严和卫辞鸢。

一个站着。

一个坐着。

仿佛底下这血流成河的厮杀，跟他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只是路过，顺便停下来看看热闹。

墙头那位坐着的，晃了一会儿腿，像是刚发现底下一院子人都抬头看她似的。

她非常有兴致地抬起手，冲底下那一张张仰起来的、写满惊恐和疑惑的脸，非常轻快地挥了挥。

“嗨——”

声音清清脆脆的，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点笑意，尾音还往上挑了挑。

“大家晚上好啊——”

这一声招呼。

打得非常悠然。

非常理直气壮。

仿佛她不是来救人的，是来串门的，还顺便带了点心。

底下正在厮杀的黑衣人：“？？？”

乌梦站在院子中央。

他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墙头那一抹红色身影上的时候——

他握着长笛的手，猛地一僵，浅灰色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那抹红，那声音，那仿佛熟悉到骨头里的、懒洋洋的姿态。

他的呼吸，漏了一拍。

真的是她。

她，果然来了。

乌梦的嘴角非但没沉下去，反而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

那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邪，越来越兴奋，像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猎人，终于看见自己梦寐以求的猎物，自己走进了陷阱。

还在陷阱边上坐下，问他晚上好。

“呵呵……”

他低低地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在夜里传出老远，惊得槐树上最后几只宿鸟扑棱棱飞起，掠着月亮过去了。

“来了……”

他喃喃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分不清是恨还是欢喜。

“你真的来了。”

而墙头这边。

卫辞鸢那声“大家晚上好”刚落，萧烬严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诸位继续，不用管我们”，院里的风忽然就变了。

雷一行人，五道身影，像五道被夜色淬过的黑电，从院子四角的阴影里同时掠出。

他们出现得毫无征兆，前一瞬，那几处墙根、廊柱、老槐树的影子里还只是浓得化不开的暗；后一瞬，暗就活了，撕开夜色，直扑院中。

刀光一闪，冷白的一线，恰好补上了星魅空出来的那个缺口。

原本已经压到台阶前的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五人硬生生截在半途，金铁交鸣之声地炸开，一记、两记、七八记叠在一起，震得檐角的铜铃嗡嗡乱响。

火星在月色下四溅开来，红得像撒进冰水里的一把碎星，落下来，烫在青砖上，地灭掉，只留一点焦黑的痕。

风从院墙外灌进来，卷起满地落叶，打着旋儿往人腿上缠。

墙头的红衣，晃了晃。

卫辞鸢的目光，先落在了台阶下的北辰野身上。

他半跪不跪地撑着，左肩那一片衣料早已看不出原色，被血浸透成沉重的暗红，贴在皮肉上，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淌过手腕，滴在青砖上，嗒、嗒，洇开一小片深色，边缘还泛着湿亮的光。

他拄着剑，剑尖抵地，撑着他不至于彻底倒下，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从破漏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喉咙里带着细微的、压不住的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