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养歪了吗?(2/2)
他手里那支琥珀青色的长笛断成两截,一截攥着,一截滚到了尸体旁边,笛身上的缠藤花纹沾了血,看着竟有些艳。
他呼吸粗重而凌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肩膀跟着起伏,银铃早不响了。
萧烬严站在他面前。
一身黑紫常服,连衣角都没皱一下,银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的人,面具下传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漫不经心,带着点碾碎骨头般的从容。
“真不知道。”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低沉。
“北辰野那家伙,怎么会被你打成那副样子。”
这话比剑还诛心。
乌梦猛地抬头,浅灰色的眼睛里烧着屈辱和怒意,他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回去。
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强得不讲道理。
他在南疆也算数一数二的人物,可在这人面前,他像个刚学步的孩子,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每一拳都像山压下来,每一招都封死所有退路,连喘息的缝都不留。
那不是武艺的差距。
那是让人绝望的、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卫辞鸢坐在墙头,看着这暂且落幕的场面,缓缓抬起眼,望向远处的天。
月亮又圆又亮,像一面刚擦过的银盘,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月光泼下来,把整个靖王府的院子照得一片惨白——白得连血都不那么红了,只像泼了一地的暗漆。
卫辞鸢坐在墙头,垂眼看着院子里那片狼藉。
横七竖八的尸体铺了半个院子,青砖缝里的血还在慢慢往下渗,踩上去会打滑。
老槐树的影子压在上面,风一吹,那些影子就跟着晃,像底下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院角那盏灯笼早就被打翻了,烛火在地上苟延残喘地跳了两下,终于灭了。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墙下那个仰着小脸的少年。
“好了。”
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像刚看完一场不算精彩的戏。
“结束了。”
“我们过去吧。”
凤宁渊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他连忙上前两步,伸出双手,仰着头,一脸认真地盯着墙头上的姐姐。
那副模样,像极了在树下等着接果子的小猴子,连眼神都一模一样——亮晶晶的,全是期待。
“姐姐,我接着你!”
卫辞鸢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她也不客气,伸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微微借力,轻轻一跃。
红衣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像一团不肯熄的火,从墙头落下来。
落地时极轻,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
凤宁渊连忙收回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半步,像个忠心耿耿的小尾巴。
手里的剑还提着,剑尖朝下,刃口上的血已经凝了,他一路走一路偷偷往袖子上蹭。
卫辞鸢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又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掠过长长的红纱,把那缕缠到耳后的碎发拨回去。
然后才慢悠悠地,踩着满院的死寂,朝院子中央走去。
鞋底踩过血水,留下浅浅的印,又很快被新的血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