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那就杀了吧(1/2)
萧烬严站在乌梦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一身黑紫常服,连衣角都没皱一下,银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手里还握着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上沾着几点血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血珠顺着刃口缓缓往下滑,滑到剑尖,凝住,迟迟不落。
听见脚步声,他微微偏过头。
看见卫辞鸢走过来,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的现在就过来了?”
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里脏。”
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空气里飘着铁锈味、肠腑被剖开的腥气,还有死人失禁后那股子臊臭。
他不想让她沾到这些晦气的东西——不是嫌她娇气,是他自己见不得她站在这种地方。
卫辞鸢走到他面前,停下。
抬起头看他。
银色面具下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唇角。那眼睛里没有半点方才看尸体时的冷,亮得像盛了灯。
她伸出手。
非常自然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指尖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顺着发丝往下捋了一把,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那姿态,活脱脱是在抚慰一只刚刚打完架、赢了、正昂着头等夸的小狗。
“真厉害。”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还有点宠溺的尾音。
“这么快就结束了。”
萧烬严:“……”
他被这一下摸得愣了一下。
随即,面具上方那双眼睛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躲。就那么站着,任由她揉着自己的头发,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生怕一动就把这手赶走了。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碾压乌梦时的帝王威严——刚才那个人每一拳都像山压下来,封死所有退路,连喘息的缝都不留。
现在这个,只是站着,被人顺毛顺得浑身舒坦。
旁边的雷和凤宁渊非常有默契地同时别开了脸。
一个抬头看月亮,一个低头看鞋。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凤宁渊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姐夫这个人,在外面吓死人,在姐姐面前……不太对劲。
卫辞鸢揉了两下,收回手。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乌梦。
目光落下的那一刻,她身上的那点柔软就散了,像有人把一盏暖灯吹灭,换上了一把刀。
乌梦抬起头。
死死地盯着她。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被死死压住的、连他自己都没理清的复杂情绪。
他没说话,只是咬着牙,下颌线绷得像要裂开,脖颈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出来。
那副模样,像是宁可现在就死,也不肯开口吐一个字。
卫辞鸢看着他,微微咂了咂嘴。
“啧。”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轻得像掸灰。
“这次,你也没有打过呢。”
她顿了顿,往前挪了半步,裙摆几乎扫到他的膝。
“那就只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
乌梦喉结动了动。
他想笑,扯到嘴角的伤,疼得抽了口气。
卫辞鸢不着急。
她微微弯下腰,拉近了和他的距离,这个姿势很危险——只要乌梦手里那半截短笛还有力气,就能往上捅进她的咽喉。
可她弯得坦然,连防备的姿态都懒得做,仿佛笃定他动不了。
银色面具下,那双清冷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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