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那就杀了吧（2/2）

“我问你。”

声音冷了下来，像深秋凌晨结在瓦上的那层霜。

“你跟皇后合作，目的是什么？”

“当初，又为什么要去君澜城，培养血蛊？”

两个问题。

轻飘飘的，没提高半分音量。

却像两把薄得看不见的刀，精准地扎在他最不想被人碰的地方。

乌梦听完，忽然笑了。

先是低低的一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磨，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胸口剧烈起伏。

震得肩上的伤口重新裂开，血顺着衣襟往下淌。

“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混着脸上的血，糊成一团。

“你觉得我会说吗？”

他猛地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里烧着疯狂和挑衅，那光亮得吓人。

“要杀就杀吧。”

“如果你——”

他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把最后几个字挤出来。

“杀得了我的话。”

那语气，那姿态，笃定得令人恼火。

像是吃定了他们杀不了他。

卫辞鸢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微微一动。

好像……他非常确定，自己不会死在这里。

为什么？

卫辞鸢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盯着乌梦的眼睛，看了几秒，那几秒里，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血滴在砖上的声音。

然后，她忽然直起身子。

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想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过了片刻，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的意味，像随口聊起天气。

“你好像，很确定自己不会死啊。”

“我猜猜啊——”

拖长的声音，目光却一寸一寸锁死在乌梦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难道是，你的姐姐乌黛，又要来救你了？”

话音刚落。

乌梦的脸上，有一丝极淡的变化。

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闪电划过眼底，连半息都不到。

是惊讶。

是慌乱。

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狼狈的躲闪——他的瞳孔缩了一下，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院墙的方向偏了半分，又硬生生拽回来。

虽然只有一瞬。

可卫辞鸢捕捉到了。

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卫辞鸢直起身，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

她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这个人嘴硬得很，而且他现在满心都在等他姐姐从天而降，根本不会把她的审问放在眼里——一个等着被救的人，是不会开口的。

既然如此。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身边的萧烬严。

“他没什么用了。”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像在说一件用完了该扔的东西。

“杀了吧。”

三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一道催命符，砸在青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