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要走什么?(2/2)
可他能感觉到,家里,出大事了。
这日傍晚,他终于逮着个机会,溜出了院子,跑到了,慕容清的汀兰水榭,推开门时,慕容清,正坐在窗边,临一幅,没头没尾的字。
慕容珩一屁股坐在姐姐对面,托着腮。
姐姐。
家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慕容清,没有抬头。
没什么。
没什么?
慕容珩,皱起了眉。
没什么,大伯会几天几夜,不回房?
没什么,爹会把自己关在书房,连我都不见?
没什么,那些,平日里,连门槛都不踏一下的族老,会天天,聚在祠堂里?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慕容清的笔,终于停了下来,她抬起头,那张清贵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珩儿。
她的声音,很轻。
你是慕容家的子孙。
有些事,你迟早,要知道。
可不是,今天。
你只要记住——
她放下笔,伸手理了理弟弟那被风吹乱的领子。
这几日,闭门读书。
哪里,也别去。
见了什么人,听见了什么话,都别往外说。
答应姐姐。
她的语气并不重,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慕容珩从未见过的,沉重,慕容珩看着姐姐,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
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他走了之后,慕容清一个人在水榭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丫鬟进来掌灯,灯光下她拿起那张写坏了的纸,看了一眼,然后,就着灯火,慢慢烧成了灰烬。
她知道,家里,出大事了。
而且,是那种能把整个慕容家拖下去的大事,她虽然是个女子,不问朝堂,可她自小跟着父亲,听着族里的事长大。
慕容清看着窗外,那轮刚刚升起来的,惨白的月亮。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住在梨香院的,月杉姑娘,想起了那天在醉仙居,月杉姑娘说过的话。
——看来,慕容大人,真是辛苦了。
当时她只当这是一句客套,现在想来,那语气里,似乎藏着一点她当时没听出来的东西。
像是,什么都知道,又像是,在等着看。
梨香院的夜,静得能听见露水滴落的声音,窗外是深秋的一轮残月,光淡得像兑了水的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窗棂。
在青砖地上投下一格一格清冷的影。
院角那株老桂树早过了花期,光秃秃的枝桠被夜风一吹,影子在窗纸上晃啊晃,像谁蘸了墨,在纸上一笔一笔地描着什么。
秋虫,已经不怎么叫了。
偶尔从远处传来一声,也是有气无力的,像在叹,这秋,到底是深了。
卫辞鸢歪在榻上,身上松松地裹着一件藕荷色的薄褙子,衣襟微微敞着,露出里头月白的中衣领口。
头发也没挽,就那么散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灯光镀上一层浅金。
她手里捧着一卷书,书封是旧的,页边都翻得起了毛——是她下午从慕容家藏书楼里,随手抽出来的一卷,讲南疆草木虫鱼的杂记。
灯只点了一盏。
豆大的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
她看得很入神,一只手支着腮,另一只手就着灯光,一页一页,慢悠悠地翻。
书上写的,是南疆的蛊,写得玄之又玄,什么以心血饲蛊,蛊成则人亡,什么母子蛊、夫妻蛊、生死蛊,皆以养蛊人之念为引。
林林总总,看得她眉峰,微微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