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一切的缘由(2/2)
只在那男婴的胸口,用朱砂,点了一个,小小的,字。
乌苍抱着那个孩子,在火塘边坐了一夜,他用自己的大祭司之力,一点一点,把那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天亮的时候,那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乌苍给他,取名——乌梦,从此,苍山的竹楼上,就多了一个,跟在乌黛身后,一口一个的小尾巴。
乌梦,是和乌黛,一起长大的。
一个,是大祭司的亲生女儿,一个,是捡来的野孩子。
可在那一族里,没有人分得清,乌苍待乌梦视如己出,有什么好的,先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份。
乌黛比乌梦,大两岁。
她生得早慧,又因是大祭司的女儿,自小就被当作下一任大祭司来养。
她话不多,淡淡的,冷冷的,像苍山巅终年不化的雪。
可她对乌梦是好的,好到族里的人都笑着说,乌梦这小子,是撞了大运,捡来的孩子却有个把他当心肝宝贝的姐姐。
乌梦也争气,他聪明,比族里所有同龄的孩子,都聪明,辨蛊,他一眼就能认出,是哪一种。
祝由,他看一遍就能,背得下来。
后来俩人都长大了,他心里那点少年人的心思,像春草一样,悄无声息地长了出来。
长到他自己,都压不住了。
可北辰野,也出现了。
就这样俩人相知相恋了,没多久,乌黛就收到了乌梦的来信。
——父病危,速归,迟则,不见。
乌黛就这样不辞而别,回到了族中。
乌黛站在祭坛的门口,秋风从她身后的山门里灌进来,吹得她一身黑裙猎猎作响。
乌苍昏迷着,她再转过头,看向站在床前的那个少年。
乌梦把玩着一枚小小的银哨,指节修长,动作慵懒,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猫。
乌黛的目光,最后落在父亲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条盘起来的小蛇,从袖口,一直蜿蜒到颈侧。
她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凉了。
共生蛊——子母同命!
子蛊种在种蛊人自己身上,母蛊种在中蛊人身上,母蛊死,子蛊亦死;子蛊若用自己的精血日日温养,母蛊便能吊着一口气,不死,不活。
而那个种蛊的人——乌黛缓缓抬起眼,声音轻得像苍山山顶吹过的风。
是你。
不是问句,乌梦没有否认。
他只是把那枚银哨,慢慢攥进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里,少年人的影子一点都不剩了。
姐姐。
你看,这样你就不会再走了,对不对?
乌黛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她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
她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她看了一眼床上的父亲,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她知道,一旦揭穿,这个疯了心的东西,说不准当场就会捏碎那枚银哨。
跟父亲,同归于尽。
乌黛就这样,留在了南疆,她继承了大祭司的位置。
那一日,他端着一碗药,走进乌黛静修的竹楼,状似无意地提起。
姐姐,你走了以后,那个北辰野,早就回了中原。
他坐在她对面,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八卦。
我听人说,他身边早就有了别的女人,是个叫红袖的女子,长得可美了。
乌黛端着药碗的手,没有抖,她只是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过了很久,她才了一声,淡淡的,像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