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是毒(2/2)
她喃喃着,眼神空了一瞬。
怎么会中毒……
娘娘,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卫辞鸢打断她。
先救人。
她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煎药。
劳烦几位,把殿下的上衣褪下一些。
两个老太医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北辰瑾的外袍与中衣,露出苍白单薄、几乎能看见肋骨的胸膛。
卫辞鸢从针包里抽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排在榻沿,映着烛光排成一溜寒星。
她下针极快,认穴极准,捻转提插之间手法繁复而干净,指间似有一股看不见的气在流转。
一旁几个老太医看着看着,眼里都露出了惊异。
这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路补泻之法,而是以针引气,一寸一寸把那股埋在脏腑间的烈毒往外逼,有人不自觉地微微颔首,有人悄悄把膝头挪近了些,想看得更清。
一炷香的工夫,她的额角也渗出了细汗,顺着鬓边滑下来,她浑然不觉。
最后一根长针刺入,她手指轻轻一捻。
北辰瑾猛地弓起身子,地吐出一大口血。
那血不是宴上那种暗红,而是近乎乌黑,浓稠腥臭,砸进榻边铜盆里,溅起一片暗色的花,铜盆沿上地腾起一缕极淡的白烟。
吐完这一口,他剧烈地咳了几声,胸口起伏着,却没有再昏过去,紧皱的眉头松开些许,眼皮微微颤动,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一点一点浮上来。
瑾儿!
皇后扑到榻边,又不敢碰那些针,只能死死盯着儿子的脸,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猛地回头,朝太医院院判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会意,连忙膝行到榻边,重新搭上北辰瑾的脉,这一次,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眼中亮起一点光。
娘娘。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喜。
有救了,脉象缓过来了,殿下的气机通了。
皇后悬着的心刚落下一半,老人却又神色一黯,低声补了一句。
只是……这毒只是暂时被逼出一二,根源未除。
依旧凶险。
皇后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看向卫辞鸢。
卫辞鸢已经收了针,正用帕子一点点擦去指尖的黑血,她没立刻接话,盯着那盆乌血沉默了片刻,烛光在她瞳仁里跳了两跳,才缓缓开口。
娘娘,民女方才用银针探过。
这毒,民女从未见过。
她抬起头,神色凝重,声音像结了冰的河面。
这毒性子极烈,藏得极深,混在殿下多年的虚症里头,像墨掺在水里,几乎分辨不出。
民女方才那一套针,只能引动气血,把它逼出一二,暂时吊住殿下这一口气。
这是治标,不是治本。
若查不清这毒的来路,配不出对症的解药,民女这身针法,也只能撑一时。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一字一字像钉进木头里。
撑不过三日。
三日之内若无解药,便是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