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你做的？（1/2）

他看了很久，久到灯芯又爆了一声，才转过头。

目光落在榻边那个低头理针的人身上。

北辰墨看了她两息，缓缓开口。

是你做的？

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不出情绪，只有眉峰微微拧着，拧出一道深痕。

卫辞鸢擦针的手顿了一下，绢布还捏在指间，裹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她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被冒犯的、无辜的诧异，睫毛轻轻一颤。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北辰墨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君澜城，想起她笑眯眯地把人耍得团团转的样子，想起这一路上那些层出不穷的手段，想起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藏着的、他看不透的东西。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

卫辞鸢看着他，半晌没说话，烛火在她瞳仁里跳了两跳，像水里的一尾鱼，最后她只把最后一根针归进针包，地合上药箱，那声响在寂静的殿里格外清脆。

放心。

她重新看向榻上的北辰瑾，语气懒散，像刚睡醒的猫伸了个懒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不会有事。

她没有把话说透，北辰墨听得懂。

他站在原地，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线，像琴弦上的手稍稍抬了抬。

接下来，

卫辞鸢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在丈量什么。

去做你该做的事。

她低下头拨弄药箱的搭扣，铜扣在指尖转了个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别在这儿耽误我的时间。

话说得极不客气，像赶一只赖着不走的猫。

他没再多问，只是又转过身，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北辰瑾。

良久，他才极轻地喃喃了一句。

照顾好他。

卫辞鸢没应声，甚至没再抬头，只是重新打开药箱，取出一小包药材，借着烛光慢悠悠地分拣。

那姿态，就是不紧不慢地应下了。

北辰墨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少年，转身推门出去。

殿门开合，带起一阵极轻的风，吹得莲花灯的火苗歪了一歪，他的身影很快没入廊下的灯火里，像一滴墨溶进了夜色。

偏殿重新安静下来。

卫辞鸢这才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向榻上的人，他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平稳，像是做了一个不算坏的梦，唇角甚至还弯着一点极淡的弧度。

烛火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她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懒散淡了几分。

这孩子确实是个好的，心是干净的，像一块没被泥水溅过的玉，可惜生在了这吃人的皇宫里，像一粒好种子落在了砖缝里。

再怎么长，也探不出那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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