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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8章 你做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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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回目光,收好药材,伸手探了探他的额温,指腹下的热度不烫不凉,正好。

她又搭了搭他的脉,指下平缓,一切都在这条路上走着,不快不慢,不偏不倚。

她才靠回小杌子上闭目养神,一只手搭在榻沿,正好能在第一时间摸到他的脉。

夜越来越深。

廊下更鼓敲过三更,又敲过四更,声音穿过层层宫墙,闷闷的,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门外的小太监换了两班,张嬷嬷进来添过一次灯油,油壶的铜嘴在灯盏边碰出一声轻响,又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没人敢打扰她。

连那盏莲花灯都换了一次灯芯,新芯燃起来,火苗亮了些。

卫辞鸢就那样靠着榻边,在满殿的药香里浅浅睡了过去,呼吸轻得像一根游丝,混在药香里,分不清哪个是她,哪个是药。

窗外是北辰皇宫最深的夜。

漆黑的天幕一点点透出鱼肚白,像宣纸上晕开的一点淡墨,远处的宫墙在晨雾里显出轮廓,飞檐翘角,像蹲在雾里的兽。

————

天蒙蒙亮时,榻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北辰瑾是被一缕透进来的晨光晃醒的,先听见窗外的鸟鸣,一声两声,清清脆脆,像挂在廊下的风铃,是这深宫里难得的不掺假的声音。

然后是药香,很淡的清苦味,混着窗纸外透进来的一点露水湿气,凉凉的,润润的,像谁在窗外撒了一把薄荷。

眼皮沉得像压了两块石头,他费力睁开眼,看见头顶明黄色的帐幔,绣着缠枝莲纹,金线在晨光里闪着一点柔光,是宫里的样式。

他怔了怔,才慢慢反应过来:这里是凤仪宫偏殿。

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去,落在榻边。

是月杉。

她坐在一张小小的杌子上,微微侧着身子,一手撑着头,指节抵在鬓边,另一只手还搭在榻沿,离他的手腕只有寸许。

指尖微微蜷着,像在睡梦里也不肯放松。

藕荷色的衣袖皱了,揉出好看的褶子,鬓边散落几缕碎发,粘在颊上。

她正阖着眼浅睡,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毛茸茸的光边。

北辰瑾没有出声。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眉头微蹙,看她搭在榻沿的手,看她手边半开的药箱,看那些散落还没来得及收走的银针,针身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冷冽的银。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头又往上挪了一寸,久到那缕晨光照到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就在他以为她还要再睡一会儿的时候,榻边那个闭着眼的人,忽然极轻地开了口。

殿下看够了吗?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懒的,像猫打了个哈欠,眼睛却还是闭着的。

北辰瑾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她是醒着的。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点被抓包的窘迫,耳根微微一热,轻咳一声,才缓缓笑了,那笑很淡,是病中初醒的虚弱,却仍带着他惯有的温文暖意。

像病里开出的一朵小花。

月杉。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怕惊了什么。

卫辞鸢从鼻子里冷淡地了一声,那声音又软又懒,像一团棉花。

她这才睁开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亮得像浸在泉水里的黑石子,她直起身,极自然地伸手搭在他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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