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曹操当皇帝（2/2）

曹操脸上适时露出嘉许的微笑，微微颔首：“江南乃我朝赋税重地，连年丰盈，周卿与诸部同僚，实乃股肱之臣，劳苦功高。”

周延及被点到的几位官员脸上顿时绽开矜持而得意的笑容，躬身谢恩：“全赖陛下洪福，臣等不敢居功！”

“嗯，”曹操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班列后方那些穿着青色、绿色低阶官袍的身影，“赋税乃国本，账目更需清明。朕观户部度支司，职司繁巨，勾检复核，最是磨人。不知诸位年轻主事、员外郎，可还胜任？若有才俊，朕当不吝擢拔，为国储才。”

此言一出，气氛微变。皇帝关心起最底层的账房小吏？周延笑容不变，连忙躬身道：“陛下体恤下情，臣等感佩！度支司诸员虽位卑，皆勤勉任事，账目经层层复核，断无差池。”

“周卿办事，朕自然放心。”曹操含笑点头，不再多言，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然而，这“随口一提”，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平静的朝堂下激起了暗涌。

散朝后，几个平日被周延一派压得喘不过气、郁郁不得志的户部低阶官员，聚在僻静处低声议论，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皇帝今日之言，莫非是某种信号？

机会很快悄然而至。数日后，一份由度支司例行复核、需呈御览的江南道部分县份夏粮折色银细目奏报，按流程送到了曹操的案头。这本是例行公事，通常皇帝只略看一眼便批红发回。但曹操却看得格外仔细。

奏报末尾，负责初核签押的官员名字中，有一个名字被朱笔轻轻圈了一下——“毛玠”，官衔是度支司主事。而在那签名旁，蝇头小楷工整地附着一行几乎被忽略的备注：“某县解额与存根微有出入，已着该县补具详文另呈，约旬日内至。”

微有出入？旬日内至？曹操的指尖在那行小字上点了点。

是循例备注？还是……某种小心翼翼的示警？他前世在司空府，见惯了掾吏们在庞大官僚机器缝隙中生存的小聪明。这个毛玠，是庸碌之辈，还是可用之才？

“安禄。”曹操放下奏报，语气平淡。

“臣在。”

“召户部度支司主事毛玠，明日午膳后，于延和殿偏殿见驾。朕有些江南风物细节，想问问这经办之人。”理由冠冕堂皇，合乎帝王垂询下情的惯例。

“遵旨。”

延和殿偏殿，窗明几净，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飘散着新沏雨前龙井的清香。曹操换了一身团龙常服，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圈椅上，姿态放松，更像是一位关心实务的温和君主。

毛玠被安禄引进来时，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身量不高，面容清癯，带着案牍劳形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