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曹操当皇帝二(1/2)
毛玠垂首趋步至殿中,一丝不苟地行叩拜大礼:“微臣毛玠,叩见陛下,陛下万岁!”声音带着极力克制的紧张。
“起来吧,赐座。”曹操声音温和,指了指下首不远处的绣墩,
“朕召你来,非为大事。只是这江南秋粮折色银的细目,朕瞧着有些地方不甚明了。你经手复核,想必清楚,坐下回话便是。”
毛玠诚惶诚恐地谢恩,只敢挨着绣墩边缘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曹操随意拿起那份奏报,翻到有毛玠签名和备注的一页,语气闲适如聊家常:“毛卿,这某县解额与存根的‘微有出入’,是何情形?需得另文详述?莫非是解送途中损耗?”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拂着浮沫,目光却透过氤氲的热气,锐利地捕捉着毛玠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毛玠的心跳骤然加速!皇帝果然注意到了那行不起眼的备注!
他手心瞬间沁出冷汗。是如实禀告,还是含糊其辞?皇帝温和笑容的背后,是深不可测的帝心!
他猛地想起朝堂上皇帝那句“若有才俊,朕当不吝擢拔”,想起周尚书那看似和煦却密不透风的掌控一股压抑已久的激愤和孤注一掷的勇气猛地冲上头顶!
“陛…陛下明察秋毫!”毛玠再次滑下绣墩,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微臣斗胆!此‘微有出入’非关途中损耗,实乃...实乃该县解送之数,与户部存档之该县应解存根数目,相差竟达一成!臣职责所在,不敢不察,故备注另文详查!然…”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豁出去的火焰,清亮的目光直视曹操,“然旬日已过,详文杳无音信!臣...臣疑心非止一县!
江南岁入激增三成之奏,其根基账目,或有...或有极大水分!此非损耗,乃...乃人为之壑!”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毛玠粗重的呼吸声。安禄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如同石雕。
曹操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停在半空。脸上温和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如同拨云见日的寒星!
人为之壑!好一个人为之壑!这小子,有胆!有眼力!更难得的,是这份在重压之下还敢捅破窗户纸的锐气!
“哦?”曹操轻轻放下茶盏,瓷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磁性,“毛爱卿,你这话...可有凭据?须知,指责上宪,非议国策,非同小可。”
毛玠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皇帝没有震怒!没有斥责!反而在问凭据!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地回答:“臣位卑言轻,难窥全豹!然臣在度支司六年,日日与数字、账册为伍,深知其中惯用伎俩!
其一,移花接木!如河工款项,账目堂皇列支采买石料、民夫工食,实则石料以次充好,工食层层克扣,省下巨款则挪至新建义仓等名目下,义仓徒有其表,银钱尽入私囊!
其二,最甚者,乃阴阳两册并行!陛下御览之奏章,为粉饰太平之阳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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