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曹操当皇帝二（2/2）

地方转运使、户部某些主事官手中，另有一本记录真实收入、远低于阳册的阴册！

其差额，便是那本秘不示人的陋规簿上所载，京官、地方、胥吏层层分润之数！阳册欺君，阴册分赃，国库所得，十不存五啊陛下！”

“陋规簿?”曹操的声音终于透出一丝冰棱般的寒意。

“是！”毛玠重重点头，颤抖着从怀中贴身处，极其珍重地取出一本薄薄的、用最廉价黄麻纸订成的小册子，双手高举过头顶，

“陛下！此乃臣...臣数年留心，私下抄录的部分江南道陋规条目！虽管中窥豹，亦可为证！请陛下御览！”

安禄无声上前，接过那本承载着无数秘密与身家性命的小册子，呈到御前。

曹操接过。粗糙的黄麻纸，简陋的墨迹，与那澄心堂熟宣、三阳墨写就的奏章形成刺目对比。他缓缓翻开。蝇头小楷密密麻麻：

景和十五年，江南道秋粮折色银五十万两，实解三十万两，余二十万两。

其中：户部周堂官冰敬五万两；吏部考功司李郎中炭敬三万两；

内侍省王都知茶敬一万两；两浙路衙门辛苦费三万两；转运司上下分润八万两......

冰敬!炭敬!茶敬!辛苦费!分润!一个个风雅又龌龊的名目，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一个个清晰无比的人名!

这薄薄几页纸，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开了“景和盛世”那金光闪闪的华丽锦袍，露出了里面爬满蛆虫的腐烂躯体！

曹操一页页翻看，速度很慢。偏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毛玠擂鼓般的心跳。

曹操的脸色在温暖的阳光下没有任何变化，但捏着册子边缘的指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一股无形的、足以冻结空气的帝王之怒，在无声酝酿。

终于，他合上册子，轻轻放在手边的小几上。再抬眼看向毛玠时，目光已恢复深邃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温煦。

“毛爱卿，”曹操的声音平和有力，“你，很好。心细如发，忠于职守，更难得这份为国直言的无畏。”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推心置腹的商议口吻，“蛀虫之害，朕岂能不知？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除弊如烹小鲜，火候急不得。你既知其藏匿之术，可知其藏匿之所？尤其那要命的阴册与陋规正本？朕欲正本清源，需雷霆手段，亦需庖丁解牛之巧。”

毛玠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暖流和使命感瞬间充盈四肢百骸！

皇帝不仅信他，更要动手！他强抑激动，语速快而清晰：“陛下圣明！周尚书为人极其谨慎，真正的阴册与历年分润底档，绝不存于府邸！

他有一心腹老账房，姓吴，在户部当差近三十年，深得信任！

此人被安置在户部衙署后街，紧邻吏部文选司库房的一处僻静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