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来自罗马教廷任务(2/2)
“朕不能。”腓特烈打断他,“大顺朝不是萨克森。
萨克森公爵只有几千人,朕的常备军一开过去他就得跪下。
大顺朝有七八十万军队,两三千万人,还有一条从大都到巴格达的商路。
朕如果带兵去,曹操就会把商路关掉,从耶路撒冷到纽伦堡的商队就会断。
到那时候,德意志的诸侯会立刻翻脸——因为他们靠商路吃饭。朕的帝国会先垮。”
英诺森靠在椅背上。
“那你来罗马,是为了什么?”
腓特烈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圣彼得广场。
“朕来罗马,是为了告诉圣父——这次东巡,朕只去看。
只看,不传教。朕看完了,回来向圣父汇报。如果圣父觉得可以传教,那圣父自己派传教士去。但朕不会带传教士。朕不会让曹操觉得,腓特烈是圣父的狗。”
英诺森盯着他。
“你说你是去看的。你看完了,回来告诉朕——大顺朝的人能不能信基督?”
“对。”
“如果你回来告诉朕,他们不能信呢?”
腓特烈转过身。
“那圣父就派别人去。派那些不怕死的人去。可朕不会派。朕是大顺朝的朋友。朋友不做这种事。”
英诺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腓特烈面前。
“腓特烈,朕听说你在德意志做了很多事。
你统一了关税,统一了法律,统一了军队。
你让诸侯签了统一法令,让教会诸侯交了税。
我还听说,你靠的是大顺朝的支持。”
腓特烈没有否认。
“也也听说,你让一个条顿骑士和一个大顺朝的年轻人结拜了兄弟。
你让一个东方人在纽伦堡的台上赢了瓦尔特·冯·德·福格威德。
你让另一个东方人在校场上打掉了条顿骑士的剑。”
腓特烈还是没有说话。
“你在向我展示什么?”英诺森问,“你在向朕展示——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圣父,”腓特烈终于开口,“朕从来都需要圣父。
朕的帝国是基督教世界的一部分。朕的皇冠是圣父加冕的。
可朕也是大顺朝的朋友。朕不能既是圣父的狗,又是曹操的朋友。”
腓特烈二世走回桌前。
“圣父,朕有一个提议。”
“说。”
“朕去东方,只看,不传教。朕回来,把看到的一切告诉圣父。
如果圣父觉得可以传教,那圣父派自己的传教士去。
朕不拦,但朕也不会帮。传教士在大顺朝出了事,朕不负责。
可如果圣父不逼朕,朕就保证——商路不会断。
从耶路撒冷到纽伦堡,从纽伦堡到北海,商队畅通无阻。
德意志的钱会流进罗马,意大利的商人会发财,教廷的税收会涨。”
英诺森看着他。
“你在跟我做交易。”
“对。朕在跟圣父做交易。圣父给朕自由,朕给圣父银子。”
英诺森走回椅子前,坐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没有戒指,没有宝石,只有一枚简单的铁戒指——那是西多会的规矩,提醒修士不要忘记贫穷。
“腓特烈,”他终于开口,“朕答应你。这次东巡,只去看,不传教。但朕有一个条件。”
“圣父请说。”
“你从东方回来之后,亲自来罗马,向朕汇报。不许写信。不许派使节。你亲自来。”
腓特烈躬身。
“朕答应圣父。”
英诺森站起来。
“腓特烈,朕再问你一件事。”
“圣父请问。”
“你统一德意志,用的是大顺朝的影子。
你让诸侯看见大顺朝的军队,看见大顺朝的人才,看见大顺朝的财富。
可如果有一天,大顺朝不在了——你的帝国还能撑住吗?”
腓特烈沉默了一会儿。
“圣父,朕统一德意志,靠的不只是大顺朝的影子。
朕靠的是帝国法庭、帝国关税、帝国常备军、帝国城市。
大顺朝的影子让诸侯低了头,但让他们真正跪下的——是帝国法庭的判决书,是帝国税站的收据,是帝国常备军的方阵。”
他停顿了一下。
“大顺朝帮了朕。可朕的帝国,不是靠大顺朝活着的。”
英诺森看着他。
“腓特烈,你变了。朕记得你年轻的时候,跟朕的前任斗了二十年。你被绝罚过两次,你被骂过‘异教徒’,你被叫做‘西西里的暴君’。可现在——”
他笑了一下。
“现在你坐在我面前,像一个商人一样跟我谈交易。”
腓特烈也笑了。
“圣父,朕年轻的时候,以为权力是刀剑。
后来朕发现,权力是法律。再后来朕发现,权力是金钱。现在朕发现——”
“发现什么?”
“权力是让别人觉得,跟你合作比跟你作对划算。”
英诺森走回桌前,拿起笔。
“腓特烈,朕给你写一份通行证。你带着它去东方。沿途的教廷属地,都会放行。但你要记住——”
他抬起头。
“——你回来的时候,必须亲自来罗马。”
腓特烈接过通行证。
“朕会的。”
那天晚上,腓特烈一个人走出梵蒂冈宫。
罗马的夜空很清,星星比纽伦堡的亮。他沿着台伯河慢慢走着,经过圣天使桥,经过那些古老的石柱和拱门。一个乞丐坐在桥头,伸着手。
腓特烈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银币,放在乞丐手里。
乞丐低头看了一眼银币,又抬头看了一眼腓特烈。
“先生,你是从北方来的?”
“是。”
“北方好啊。听说北方的皇帝把诸侯都收拾了,商路也通了。
我们罗马这儿,圣父天天跟人吵架,商路倒是没断,可钱都进了教廷的库房,老百姓一个子儿也摸不着。”
腓特烈蹲下来。
“你觉得,圣父怎么样?”
乞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圣父嘛,好人。可他底下那些人——”
他摇摇头。
“先生,我告诉你一句话——‘上头的人越穷,底下的人越富。
上头的人越富,底下的人越穷。’圣父穷,可他的枢机们富得流油。你说这算什么事?”
腓特烈站起来。
“你说得对。”
他走回客栈,推开门。马夫已经睡了,通译还在灯下看书。
“陛下,圣父怎么说?”
腓特烈在床边坐下,把通行证放在桌上。
“他答应了。只看,不传教。”
通译松了口气。“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回纽伦堡?”
“明天。”
腓特烈躺下,看着天花板。客栈的天花板很矮,木梁上爬着蜘蛛网。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陛下在想什么?”
“我在想,圣父问我——如果有一天大顺朝不在了,我的帝国还能不能撑住。”
“陛下怎么回答的?”
“我说能。因为我的帝国不是靠大顺朝活着的。”
他翻了个身。
“可我心里知道——如果没有大顺朝的商路,我的帝国撑不过三年。
诸侯们会立刻翻脸,因为他们的钱袋子瘪了。帝国法庭的法官们会饿死,因为国库空了。帝国常备军会解散,因为发不出军饷。”
他闭上眼睛。
“所以我要保住大顺朝。不只是为了曹操,也是为了我自己。”
第二天清晨,腓特烈离开罗马。
他走出城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走吧。”他对马夫说,“回纽伦堡。”
三个人,四匹马,沿着来时的路往北走。
过了佛罗伦萨,腓特烈忽然勒住马。
“转道。去比萨。”
“陛下,比萨不在回纽伦堡的路上。”
“我知道。但比萨有船。”
通译愣了一下。“陛下要坐船?”
“对。从比萨坐船到热那亚,从热那亚走海路到巴勒莫。我要回西西里一趟。”
“陛下回西西里去做什么?”
腓特烈拉紧缰绳,看着远处的海。
“去看看我的老朋友们。那些阿拉伯学者、犹太医生、希腊工匠。我要问问他们
——大顺朝的商路,有没有可能绕开意大利。”
通译沉默了一会儿。“陛下想绕开圣父?”
“圣父今天答应了我。可明天呢?后天呢?英诺森是个明白人,可下一个圣父呢?我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