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腓特烈二世回到纽伦堡,商议如何组团去华夏(1/2)
腓特烈离开巴勒莫那天,海上起了薄雾。
亨利和妙真站在诺曼王宫的台阶上,看着父皇的船缓缓驶出港口。
刘桢站在码头上,手里攥着一本账册,红布条在桅杆上挥了三下——红布朝上,一路顺风。
腓特烈站在船尾,看着巴勒莫的轮廓一点点被雾吞掉。
他口袋里装着伊本·哈桑给他的星盘,怀里揣着妙真整理的三本账册。
妙真坐在他身边,穿着一件素净的靛蓝披风,手里抱着一只小木匣,匣子里是她从大顺朝带来的几本书——《管子》《大学》《史记》的抄本。
“妙真,你第一次离开西西里?”
“是。待了三年,没动过地方。”
“想亨利?”
妙真沉默了一拍。“想。但亨利该自己管事了。”
腓特烈看了她一眼。“你比我想的明白。”
船行七日,从巴勒莫到热那亚。再从热那亚翻阿尔卑斯山。
腓特烈这次带了妙真、马夫、通译,还有一队从巴勒莫带来的大顺朝工匠,妙真挑的,说是德意志工坊用得着。
过阿尔卑斯山那天下了雨,山道泥泞,腓特烈索性下马牵缰绳走。
妙真跟在后面,披风下摆沾满了泥点。
“父皇去年一个人走这条路去罗马,也是这么走的?”
“比这快。一个人走,不用等马队。”
“父皇不怕路上出事?”
“怕。但有些事,一个人去办比带一群人办更管用。圣父见我一个人去,就知道我不是去谈判的。”
过了阿尔卑斯山,进入德意志境内,腓特烈加快了速度。
路上经过帝国税站,他停下来看了两回。
税站的官吏不认识他,但认得皇帝的金印文书。
腓特烈站在税站后面看了一炷香的时间,看商人排队,看税吏登记,看银币入箱。
“妙真,你看这个税站,跟巴勒莫的商站比,怎么样?”
妙真看了一会儿。“比巴勒莫的乱。巴勒莫的商站,货物进出一张单子,税吏、商人、商站三方各留一份。
这个税站只有税吏一本账,商人手里没凭证,容易起纠纷。”
“约书亚去年就跟我提过。我一直没顾上。回去就改。”
到纽伦堡那天是个灰蒙蒙的下午。
帝国宫殿门口,海因里希主教、弗里德里希·冯·比根、约书亚三个人站成一排等着。
腓特烈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马夫。
“海因里希,通知诸侯。下个月在纽伦堡开帝国议会。所有签了统一法令的,一个不落,全请来。”
“陛下,什么议题?”
“东巡。去大顺朝。”
帝国议会那天,大厅里坐满了人。
巴伐利亚公爵亨利坐在左边第二排,他父亲路德维希的旧位子。
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坐在旁边,头发比去年又白了些。
波希米亚国王瓦茨拉夫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杯没动的酒。
科隆大主教、美因茨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坐在教会诸侯那一排,三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莱茵普法尔茨伯爵奥托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卷羊皮纸,是诗稿。
勃兰登堡藩侯约翰坐在奥托旁边,脸上带着一种看热闹的神情。
腓特烈坐在宝座上。妙真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摆着一摞账册。
诸侯们的目光从妙真身上扫过,一个东方女人,坐在帝国议会的正位上,这在德意志历史上是头一回。
“诸位,”腓特烈开口,“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商量。朕要东巡,去大顺朝。”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
“朕这次去,不为谈判,不为签约,不带传教士,不带军队。
只带眼睛和耳朵。看完了,回来告诉你们,大顺朝有什么值得德意志学的东西。”
他转向妙真。“妙真,你把账册翻开。告诉他们,大顺朝在西西里做了什么。”
妙真站起来。她的德语说得不快,但每个词都咬得准。
“诸位大人,我是大顺朝的公主,西西里王后。
三年前我到巴勒莫的时候,巴勒莫港一年的商船不到一百艘,港口税收入不到两万银马克。
现在巴勒莫港一年的商船有四百多艘,港口税收入十二万银马克。”
大厅里安静了一拍。
“怎么做到的?商站。每一批货物进出,商站登记三份,商人一份,商站一份,王宫一份。
谁也别想糊弄谁。工坊。西西里以前只养蚕,不缫丝。我带了六个工匠去,教他们缫丝织绸。
现在巴勒莫的绸子卖到热那亚、佛罗伦萨、马赛。港口。港口清了淤,修了防波堤。大船能直接靠岸,不用等潮水。”
她合上账册。
“西西里的钱,五成送罗马交什一税。剩下五成,三成修路修港,两成养兵。
西西里名义上是教皇的封地,可钱在我们手里。”
腓特烈等妙真坐下,继续开口。
“朕这次东巡,就是去学‘渔’的。学大顺朝怎么管人,怎么收税,怎么让商路通到每一个角落。
学大顺朝的君臣之间怎么相处。学大顺朝的商人怎么做买卖,把生意从大都做到巴格达,从巴格达做到巴勒莫。
德意志的生意,也可以从莱茵河做到易北河,从易北河做到奥得河,再往东,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他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
“学完了,回来改德意志的制度。三件事。
第一,帝国税站。现在的税站只有税吏一本账,商人手里没凭证。朕要改成大顺朝的办法,每笔交易三份单子,商人、税站、国库各留一份。
第二,帝国工坊。朕要在纽伦堡、法兰克福、科隆各建一座工坊,像西西里的东方工坊一样,教工匠仿制东方的瓷器、纸张、农具。
第三,帝国商路。朕要在莱茵河沿线设商队驿站,每隔三十里一座,给商队提供马匹、草料、住宿。
商队交一点驿费,比他们自己雇向导便宜得多。”
大厅里议论纷纷。
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站起来。“陛下,这三件事,谁出钱?”
“帝国国库出。约书亚算了账,今年的关税收入比去年涨了两成,够用。”
“那谁管?”
“你管。”
阿尔布雷希特愣了一下。“陛下?”
“阿尔布雷希特,你管了三十年萨克森。
你的银矿收入缩水了,可你管人管事的本事还在。
帝国商路从莱茵河到易北河,从易北河到奥得河。
你帮我管这条路。商队驿站、税站、工坊,你来管。”
阿尔布雷希特沉默了一会儿。“陛下,您不怕我把这条路管成萨克森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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