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1)
在地扎进了温昔秣的布局里,逼得这只在此地只手遮天的“土皇帝”不得不手忙脚乱地去堵这个窟窿。只要消息断绝,京城的那些人就是瞎子、聋子。温昔秣是在利用这个时间差。
“呵……”尧清虞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因为牵动了伤口而不得不停下来喘夕。
这本《煌宁律》送来得真是时候。温昔秣是在嘲讽他只会守着死规矩,还是在暗示他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玉门关,温昔秣的话才是唯一的律法?若是前者,说明温昔秣狂妄;若是后者,说明温昔秣有所图谋。
而一个有所图谋的人,往往比一个单纯的狂徒更容易对付,因为他有软肋、有顾忌、有想要达成的目的。
帐帘再次被掀开,带进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
那个叫石重山的副将钻了进来,手里捧着两只还冒着热气的煮鸡蛋,脸上挂着那种与这肃杀军营格格不入的憨笑。“尧大人,将军让俺给您送来的。”石重山把鸡蛋放在床头,搓了搓手,“趁热吃,将军说了,得把身子养好,他还有账要跟您慢慢算呢。”
尧清虞的目光落在那个圆滚滚的鸡蛋上,眼神微微一凝。从白粥到鸡蛋,从羞辱到“养好身子”。看来,刚才那句关于“私产”的回话,温昔秣听懂了。
他没有拒绝,伸出那只并未受伤的左手,拿起那枚烫手的鸡蛋。指尖传来的温度驱散了一点身体里的寒意。
既然你想下棋,那我便陪你下。只是这棋盘上的黑白子,究竟谁是谁的棋,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
尧清虞剥开蛋壳,动作缓慢却坚定。他得活下去。清醒地、有力气地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看清温昔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有活着,才能等到那一线翻盘的天光。
夜色如墨,给这座孤悬塞外的军营笼上了一层压抑的黑纱。巡逻兵戈碰撞的声响有节奏地传来,却掩盖不住暗处涌动的诡谲。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没有任何预兆,军医营帐后方的厚毡布被人无声无息地割开了一道口子。寒风裹挟着一道黑影,像狸猫一般窜了进来,落地无声。
此时的尧清虞并未入睡,伤口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极度的清醒。他侧卧在榻上,借着微弱的烛火,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黑影直扑床边。
那人没有拔刀,而是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初一枚漆封的蜡丸,压低声音急促道:“尧大人,安王殿下有令,速将边关布防图置于……”
这是一场极为拙劣却又致命的试探,或者是来自京城真正的死士?
尧清虞的瞳孔骤然收缩。若是接了这蜡丸,哪怕只是伸手碰一下,下一刻冲进来的就不是“救驾”的亲卫,而是温昔秣那把早就磨得雪亮的屠刀。到时候,“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罪名就真正坐实了,连那把用来死谏的匕首都会变成畏罪自纱的凶器。
电光火石之间,尧清虞做出了反应。他没有去接那蜡丸,甚至没有给那黑影说完话的机会。猛地用尽全身力气,抓起枕边那只还盛着滚烫药汁的瓷碗,不是砸向黑影,而是狠狠地砸向了营帐门口的铜盆架。
“哐当——!!!”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炸雷。紧接着,尧清虞忍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用沙哑却决绝的声音嘶吼出声:“有刺客——!!”
那黑影显然没想到这个文弱书生会如此决绝地自断“后路”,愣了一瞬,刚想扑上来捂嘴,帐帘已经被一股巨力掀开。数支长枪如毒蛇吐信般刺入,瞬间将那黑影逼退到墙角。
温昔秣披着一件黑色大氅,手里甚至没有拿兵器,就这样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他身后的火把将营帐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尧清虞惨白如纸却满是冷汗的脸,以及地上那滩还在冒着热气的药汁碎瓷。
温昔秣看都没看那个被制服的黑影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盯着尧清虞。慢慢踱步到床边,靴底踩在碎瓷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尧大人好大的火气。”温昔秣垂眸,视线扫过尧清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