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卯时的号角刚响过三遍,温昔秣便已束甲完毕。他并没有去校场高台受礼,而是手里抓着半个冷硬的胡饼,随意地靠在马厩的围栏边,看着嘉启带兵操练。
“将军,西门那边挂上去了。”石重山凑过来,手里提着两个还在滴水的木桶,显然刚给战马刷洗过,“不过尧监军那边……今儿起得也早。”
温昔秣咬了一口胡饼,目光越过层层营帐,落在那顶特殊的军医帐篷方向。“哦?他还能起得来?”
“不仅起来了,还在营区里溜达呢。”石重山挠了挠头,“按照您的吩咐,外围兄弟们没拦着,只要不出大营,随他去。不过……”“不过什么?”“不过他去的方向,是女兵营那边。”
温昔秣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咽下口中的干粮。果然,那封信是个极好的饵,这只聪明的小狐狸哪怕身受重伤,也要亲自去确认一眼虚实。
“随他看。”温昔秣拍了拍手上的饼渣,翻身上了“逐风”,勒转马头,“让他看清楚点,他拼死想要维护的那个朝廷,和他妹妹如今身处的这片天地,到底哪个才是活路。”
……
尧清虞走出了军帐。
他的伤口在清晨寒气的侵蚀下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胸腔里研墨。但依旧走得很稳,并且拒绝了军医想要搀扶的手。他身上披着的是一件并不合身的厚重披风,那是昨夜不知谁扔在他床头的,带着一股子陌生的皂角味。
正如他所料,今日的看守“松”得有些刻意。那些平日里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他身上的金羽卫,今日却像是集体眼疾发作,只要他不靠近营门,便无人阻拦。
尧清虞顺着嘈杂的呼喝声走去,最终停在了一处相对独立的校场外。
漫天黄沙中,一群身着轻甲的女子正在进行负重越野。她们的脸上没有京城贵女的脂粉气,只有被风沙吹皴的粗糙皮肤和眼中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尧清虞甚至能从人群中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在京畿卫见过的,原以为早已战死的兄弟的遗孀。
“尧大人来了?”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尧清虞转身,看见嘉启端着一个食盒走过来。“温将军让属下给您送些热粥。”嘉启将食盒递过来,“他说,尧大人要是喜欢看女兵操练,不妨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