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1)
红的印章,是一只盘踞的蟒——那是安王的私印。
而信的内容,赫然是关于玉门关布防图的交易价格,以及如何配合突厥铁骑“佯攻”,以此换取朝廷更多的军饷与兵权。字字句句,触目惊心。
“这就是你要效忠的朝廷。”温昔秣终于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尧清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你在这里跟我谈律法,谈规矩,谈守护。而在你背后,你那位于高堂之上的主子,正在把这三千将士的命,当成换银子的筹码。”
“锵”的一声,长剑归鞘。温昔秣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尧清虞面前,逼视着他:“尧清虞,你那馒头咽下去了,但这口气,你能咽得下去吗?”
尧清虞沉默片刻,眼神依旧清亮:“你已经知道了,我是为了调查此案而来的不是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叛国罪。这不是朝廷不朝廷边关不边关的问题。所以你拿出这个到底想跟我说什么?你曾拼命阻止我将安王叛国的信息传回朝廷,又是为了什么?”
温昔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低笑。那笑声在空旷的主帐里回荡,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却唯独没有半点笑意。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重复着这句话,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仿佛在咀嚼一颗发苦的青杏。随后,他猛地转身,毫无征兆地抬脚踹在那个跪在地上的“舌头”肩窝。
“唔——!”俘虏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狼狈地滚出去两圈,撞在兵器架上,稀里哗啦带倒了一排长枪。
温昔秣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靴面上的灰,一步步逼近尧清虞,直到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许,甚至能看到尧清虞瞳孔里映出的那个略显狰狞的自己。
“尧清虞,你是不是在翰林院把脑子读傻了?”他抬起手,食指粗鲁地戳在尧清虞的心口,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戳穿里面跳动的那颗“赤子之心”。
“你以为你把信送出去,陛下就会雷霆大怒,把安王下狱?呵,你也太小看长安城那潭浑水了。你的信出不了河西走廊就会变成灰,而你的脑袋,会变成安王向陛下表忠心的投名状——理由我都替你想好了:监军尧清虞,勾结突厥,畏罪自纱。”
说到这里,他停了动作转身走到帅案旁,拿起那叠信函,在手里趴趴作响地拍打着。“至于我为什么阻止你……”温
昔秣眼神骤冷,将那叠信狠狠摔在尧清虞脚边,信纸飞散,像是一场荒谬的雪。“因为死掉的安王对我没用,但害怕的安王,那就是金羽卫的粮仓!”
他撑着桌案,身体前倾,像一头护食的狼:“只要这把柄捏在我手里一天,他就得乖乖给我送粮草,送冬衣,送抚恤银子!他怕我反,更怕我把这东西捅上去。我要的是这三千弟兄能吃饱饭活着回来,而不是你那点一文不值的‘公道’!”
飞散的信纸划过尧清虞的衣摆,落在满是尘土的地毡上。他耳边是温昔秣近乎咆哮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尧清虞那个名为“律法与正义”的琉璃盏上。裂纹在蔓延。
尧清虞看着地上那个还在痛苦蜷缩的俘虏,那是安王派来的杀手,是权力的爪牙。而温昔秣刚才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刀,残忍地剖开了边关血淋淋的现实。
在这里,正义不能当饭吃,甚至连保命都做不到。所谓的“通敌证据”,在温昔秣手里,不是定罪的惊堂木,而是一张乐索粮草的肉票。
这种做法肮脏吗?肮脏透了。可是……
尧清虞想起了清晨那个热馒头,想起了李婆婆那句“活得像个人”,想起了那些穿着破旧棉甲却依然在风沙里操练的士兵。如果不是温昔秣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去“乐索”,这些人或许早就冻死饿死在上一场寒潮里了。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是书生遇到兵,是理想撞上生存。
“所以……”尧清虞嗓音发涩,弯腰捡起脚边的一张信纸,指尖微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