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1)
张被炭条划过多次的羊皮地图上,像是在丈量“锦云轩”到“乱葬岗”之间的距离。片刻后抬起眼对上那双灼灼逼人的眸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将军不是已经替我投好了石头么?乱葬岗的黑匣子,锦云轩的密室……这些饵撒出去,鱼早晚会咬钩。至于我……”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身下那张硬邦邦的床榻:“先把这副身子养到能走出这顶帐子,到时候将军想让我往哪儿投石头,我照办便是。”
炭条敲在桌面上的声响停了。
温昔秣维持着前倾的姿势,一只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捏着那截短粗的炭条。烛火在他指节间跳动,将他半张脸映得明暗不定。他没是盯着尧清虞那张苍白的脸上不合时宜带着几分自嘲意味的笑。
帐内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沉甸甸地悬在两人之间。
温昔秣把炭条往桌上一丢,那截黑乎乎的东西滚了半圈,撞上了墨锭的边缘才停下来。
“你倒是会顺杆爬。”
温昔秣站直了身子,眼睛里的锐利没有消退,但多出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猎人在观察猎物时发现对方并没有他预想中那样慌乱,反而蹲在一旁啃起了草根。
尧清虞靠在枕上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看起来竟像是在笑温昔秣这副明明被说中了心思却不肯承认的模样。
温昔秣转过身背对着尧清虞,走向帐篷角落的那只木架。架上摆着几只粗陶罐和两壶凉透的茶水。他拎起其中一壶拎着走回来,随手搁在了尧清虞枕边的矮几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喂马。
“行,那你就老老实实躺着。等你能下床的那天,我再来找你算这笔账。”
话音刚落帘子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夜风裹着沙砾灌进来,吹得烛火猛烈摇晃了两下,差点熄灭。嘉启的身影出现在帐口,清秀的面孔被风吹得皱成一团,手里攥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函。
他的目光先在温昔秣身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掠过病榻上的尧清虞,迟疑说道:“将军。锦云轩有动静。”
温昔秣接过密函撕凯封口的火漆,抽出里面折了三折的纸条,视线快速扫过纸面。他将纸条翻转过来背面朝上,那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墨迹浓重、笔锋凌厉:“匣中有信。”
温昔秣把纸条合拢塞进了袖中的暗袋里,没有看尧清虞:“看来有人急着要把这潭水搅浑。嘉启,让他们继续盯着,今晚不许动手。另外……”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尧清虞身上:“给监军大人加一副软枕,硬板床睡久了,脑子容易不好使。”
尧清虞听见这话,终于抬起眼,视线与温昔秣那道冷硬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面对如此嘲讽他没有推辞,只是极轻地颔首,却分明是在说“知道了”。
嘉启点头行了个干脆利落的手礼,转身退出帐外。帐帘重新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脚步声。烛火恢复了平稳的燃烧,将整个营帐重新笼罩在一片昏黄的暖光之中。
温昔秣没有立刻离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小臂外侧,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很多年前留下的。帐外传来换岗的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尧清虞收回目光,垂下眼睫安静地躺在那里。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响,将他的影子在帐壁上投下一小块模糊的暗色。他听着温昔秣的呼吸声,听着帐外渐行渐远的号角,过了许久才轻轻合上了眼。
第52章
帐内的炭火已经烧过了最旺的时段,火焰收窄成一截矮矮的橘色舌芯,贴着几块半焦的木炭忝舐。热度仍在,裹在空气里闷沉沉地笼住整个营帐。
尧清虞呼吸声比先前均匀了一些,肩胛骨的起伏幅度收窄,绷带的边缘随着那微弱的起伏轻轻颤动。他躺在硬板床上,姿势算不上舒展。背伤不允许他平躺太久,身体不自觉地朝右侧歪了一点,枕边搁着的那壶水纹丝未动。
温昔秣的目光停了片刻,抬脚走向帐帘。靴底踩过铺地的粗毡毯时几乎没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