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火种入心，暗刃初成（2/2）

周猛是半月前被他斩首的叛军偏将，余党还在营外流窜。

他伸手解开苏晚身上的绳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片雪：阿岩，记绳子的纹路。又摸了摸苏晚后颈的泥印，记墙根的草被踩倒的方向。

阿岩愣了愣，立刻掏出木简：粗麻，三股绞，纹路是字结——范阳一带的民夫常用。

草倒向东南，说明绑匪从东南方向来。

林昭把苏晚交给医帐的老妇人，转身时腰刀地出鞘半寸，

他们追出二十里时，天刚蒙蒙亮。

废弃的窑洞口堆着半块吃剩的炊饼，阿岩蹲下去闻了闻：胡麻油，营里伙房的味儿——周猛旧部混进咱们粮队了。

林昭踢开窑门的刹那，三个缩在角落的兵丁吓得瘫在地上。

为首的脸上有道刀疤，正是周猛的亲卫：校尉饶命！

我们就是想...想吓唬你...

吓唬？林昭的刀抵在刀疤男喉结上，晚晚才十岁。

刀疤男哭嚎起来：周将军对我们有恩...我们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昭突然收刀入鞘，转身对阿岩道：记他们的足印、口音、身上的补丁——以后见一次认一次。又对刀疤男说：去帅府领二十军棍，然后卷铺盖滚出大营。

阿岩急了：队长！他们差点杀了苏姑娘！

断云队要的是杀叛军的刀，不是报私仇的剑。林昭摸了摸腰间的火鸽哨，留着命，去杀真正的敌人。

三日后，郭子仪的帅旗在断云队营帐前展开。

老将军抚着银须，看着沙地上用炭笔绘的敌踪热图——红点密密麻麻，竟标出了叛军在河东的七处粮库。

十人分作百人势？郭子仪盯着演训的断云队，只见他们举着竹编的假旗，敲着空铜盆，从东到西跑了半圈，竟让探马误以为来了千军，好个虚旗扰敌，如风无形。

末将想请令北上。林昭突然单膝跪地，史思明在河北招兵买马，断云队愿潜进去，烧他的粮草，断他的耳目。

郭子仪盯着他眼底的灼光，突然大笑：好！

明日便给你三十匹快马，二十车盐巴——就说你是范阳来的盐商。

临行前夜，林昭坐在营外的老槐树下。

苏晚蜷在他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刀柄，睡梦中还咯咯笑。

阿岩凑过来，递上一枚新制的火鸽哨：队长，我加了共鸣腔，您试试。

林昭放在唇边一吹，三声清越的哨音划破夜空。

远处的山岗上，那只野鹰扑棱棱飞起，翅膀掠过时带落几点星光。

火种不止燎原。林昭望着野鹰消失的方向，轻声道，更要化刃，直插乱世之心。

后半夜起了风，林昭的营帐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裹紧披风，把苏晚往怀里拢了拢。

火塘里的炭块将熄未熄，火星子噼啪炸响，在帐布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像极了睢阳城破那晚，城墙上最后一点未灭的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