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断云初鸣,灰袍执刃(1/2)
林昭系紧最后一道皮甲带时,指尖在牛皮上蹭出沙沙的响。
新皮甲带着孙三老烟袋的焦糊味,腰间断云纹刀却凉得刺骨——刀鞘上那道凹痕硌着他的腰,像王校尉当年替他挡箭时,箭簇扎进甲叶的闷响。
“昭哥,卯时三刻了。”门外传来小哨兵阿岩的轻唤,声音发颤。
林昭对着水盆照了照,见皮甲下露出半截木片,那是张巡的血书,被他贴身收着。
他扣好衣襟,断云纹刀在腰间晃出一道暗芒。
校场晨雾未散,十名斥候队兵丁列成歪歪扭扭的队列。
为首的周猛旧部张二牛叉着腰,刀穗子在晨风中甩得噼啪响:“听说新来的队副是烧火的出身?”他斜眼瞥向林昭腰间的断云刀,“这刀倒像样,可惜——”
“可惜什么?”斥候乙抱臂靠在旗杆上,声音像砂纸磨石,“刀在谁手里,才叫像样。”他瞥了林昭一眼,眼底带着七分审视,三分不屑。
林昭没接话,转身对身后的伙夫道:“抬沙盘。”四个壮实汉子抬着木框过来,细沙上插着染了颜色的小旗,正是叛军游骑常出没的三处山坳。
他指了指西南角的红旗下:“今夜子时,我们去这里。”
张二牛嗤笑出声:“带这群新兵蛋子夜袭?你当叛军是泥捏的?”
“阿岩。”林昭突然开口。
小哨兵猛地挺直腰板,鼻尖还挂着昨夜擦刀蹭的黑灰,“你耳聪,跟我走。”阿岩的喉结动了动,偷偷攥紧腰间的短刀——那是林昭昨夜塞给他的,刀鞘上还留着打磨的木屑。
夜雾漫过山脚时,林昭的靴子陷进半寸厚的新雪。
阿岩跟在身后,每走三步就踩断一根枯枝,林昭回头时,他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张纸:“昭哥,我…我能行。”
“听马蹄。”林昭蹲下身,指尖戳进雪下的泥里,“新蹄印入土三指,马没负重。”他又凑近些,嗅了嗅潮湿的泥土,“粪温跟你手心似的,他们刚走两刻。”阿岩蹲下来,鼻尖几乎贴到地面,突然抬头:“真的!有股子青草味,我家老黄马吃草时也这样!”
林昭笑了,把火鸽哨塞进他手里:“记住,三短一长。”那是睢阳夜巡时,王校尉教他的暗号——叛军听不懂,唐军也不用。
阿岩捏着哨子,指节发白:“要是…要是他们发现?”
“发现了,就跑。”林昭拍了拍他后背,“但他们不会发现。”
断崖上的老松吱呀作响,林昭攀到树杈间时,雪粒顺着领口灌进去。
他含住火鸽哨,吹出第一声短鸣——清越,带着点破音,像迷途的野鸽。
第二声,第三声,长鸣拖到最后,尾音微微发颤。
山坳里突然传来马蹄声。
阿岩猛地攥住他的衣角,林昭能感觉到那双手在抖,却没松开。
十骑叛军从雾里钻出来,为首的举着火把,照亮腰间的狼头纹——正是影蛇营的标记。
“是接应的!”叛军小头目吼了一嗓子,马蹄声更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