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蚁酸焚仓，虚影惑敌（2/2）

十头巡犬摇着尾巴过来了，项圈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林昭屏住呼吸，把蜜布往狗群里一抛。

最先闻到甜味的黄狗猛地窜过去，其他狗跟着扑上来，瞬间撕成一团。

守仓的叛军骂骂咧咧跑来，举着棍子乱打：畜生！

滚远点！

林昭摸了摸腰间的火折子。

此刻陈七应该已经掀了炊锅的木盖，把毒酒全倒了进去——他仿佛看见那坛酒顺着锅沿流进小米粥里，像一滴墨渗进清水。

午时三刻，仓里突然传来惨叫。

林昭抬头，见几个叛军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嘴角泛着白沫。

守仓头目捂着肚子冲出来，刚喊了半句毒......就栽进了粪渠。

动手！林昭低喝一声。

他划着火折子，扔进粪渠里——渠底早铺了层浸油的布条，火地窜起来，顺着通风口往仓里钻。

与此同时，仓门里冒出陈七的脑袋，他挥了挥手，一桶油泼在粮堆上。

总仓的火比昨夜更猛。

林昭退到土坡后，望着烈焰裹着粮袋冲上天空，叛军的哭嚎像被扔进火里的干柴，噼啪炸响。

崔元亮的声音混在其中，带着哭腔：追！

给我追！

但叛军的骑兵刚追到山脚就勒住了马。

月光下，树杈上挂的破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草人举着东倒西歪——那是吴氏带着村里的妇人连夜扎的。

崔元亮的刀尖戳在个草人胸口，草屑簌簌往下掉：假的！

都是假的！他抽刀砍断树杈，破衣飘落时，山岗上突然传来三声清越的哨响。

林昭站在山岗上，鹰笛还抵在唇边。

玄色野鹰从他肩头飞起，爪间系着块染血的帛书。

他望着崔元亮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跳脚，又摸了摸怀里的糖块——那是吴氏塞给他的，说烧完这票，给咱村的娃分糖。

第二羽火雀，已断敌喉。他对着风轻声说。

此时的朔方大营里，郭子仪正就着烛火展看帛书。

帛上的字迹还带着焦痕：首夜诱敌焚车，次夜蚁火焚仓，今成皋总仓毁粮三万石......他的指节叩了叩案几，目光扫过最后一行火雀三鸣，鹰飞为证，嘴角终于浮起半丝笑意。

帐外突然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玄色野鹰掠过辕门，爪间的帛书被夜风掀起一角，隐约可见第三羽三个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