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蚁酸焚仓,虚影惑敌(1/2)
裴元的马蹄在草屯外的泥地上溅起水花时,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他翻身下马,皮靴踩过焦黑的草屑,鼻端还萦绕着昨夜未散的烟火气——那气味里混着股酸溜溜的甜,像被踩碎的蚂蚁窝。
裴校尉看这儿。陈七蹲在草堆地基旁,用刀尖挑起一截泡软的草根,昨夜寅时三刻,汴渠水顺着这条沟渗进来,泡了半个时辰,草根全烂成泥。他指了指地面蜿蜒的水痕,草堆没了支撑,自己就塌了半边,叛军救火时只顾往上泼水,哪知道底下早空了。
裴元眯起眼。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沾沟里残留的水,放到鼻下嗅了嗅——是蜜水的甜,混着极淡的酸。
再抬头看竹篾墙,墙缝里还粘着几星暗红的蚁尸,触角蜷成细钩。
蚁酸遇蜜,火折子一引就着。林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元转头,见他倚着烧焦的木柱,断云刀的刀穗子还在冒烟,湿草闷燃时会积热气,等草堆塌了,氧气一冲进来......他比了个炸开的手势,就成了火场里的炸雷。
裴元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夜在帐中见到的焦黑账册,上面崔元亮的批注还留着半行:荥阳草屯存粮八百石,防...防...后面的字被火烧成了黑渣。
此刻望着眼前的残迹,他突然明白林昭递来的不只是证据——是把叛军的粮道像剥洋葱似的,一层层摊开在他面前。
郭帅的密令。裴元从怀里摸出个蜡封的竹筒,指腹重重压开蜡印,准你继续袭扰,但需每日传讯。他把竹筒递过去,目光扫过林昭腰间挂着的鹰笛,若误了信——
讯飞则敌知。林昭打断他,指尖叩了叩鹰笛,火雀三鸣他突然撮唇吹了声长哨,山巅的松林里扑棱棱飞出只玄色野鹰,翅尖掠过裴元的帽缨,每成一役,哨响三声,鹰飞为证。
裴元仰头望着那鹰盘旋而上,直到它变成天际一点黑影。
他忽然笑了,手按在刀柄上:林校尉,你这不是火雀,是捅进叛军喉咙的刀。
三日后的成皋道上,林昭趴在土坡后的灌木丛里,鼻尖沾着晨露。
阿岩递来块硬饼,他咬了半口又放下——崔元亮的粮队缩成了十五车,正慢悠悠往总仓挪,车边跟着二十个刀盾手,还有十头巡犬吐着舌头。
强入必死。陈七的声音从左边传来,他脸上涂着泥,像块嵌在石头里的苔藓,总仓墙高三丈,夜巡的火把能照出半里地。
林昭没说话。
他摸出怀里的陶坛,坛口的布包还带着吴氏的体温——那是她连夜酿的毒酒,用曼陀罗籽泡的,喝下去半个时辰就肠穿肚烂。
不入,也能烧。他把陶坛塞给陈七,你带老三等三人,扮成运粮民夫,明早混进仓门。又转向阿岩,你跟我去仓后粪渠。
阿岩抽了抽鼻子:那味儿能熏死人。
正好。林昭扯下块布,蘸了蘸随身带的蜜罐,等民夫队进去,你把这布扔在巡犬必经的路上。
野狗闻着蜜味会扑过来,跟守军的狗撕咬,到时候......他的眼睛在晨雾里发亮,守军得忙着赶狗,顾不上看炊锅。
第二日卯时,成皋总仓的木门打开。
陈七挑着粮担,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粗布短打上——担子里的粮袋夹层,塞着浸了灯油的布条。
门卒掀开他的席子看了看,挥挥手:进去!
与此同时,仓后粪渠里,林昭捏着蜜布的手已经发麻。
阿岩蹲在他旁边,用草叶掩着口鼻:昭哥,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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