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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雀啄范阳,风惊史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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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的刀尖又划进老槐树皮半寸,木屑簌簌落在苏晚沾着草屑的发顶。

三日前撤离北平时,他在每棵老槐上都刻下这样的痕迹——五道浅痕绕树成环,中间一道深竖,像极了雀爪扣住树干的模样。

昭哥哥,疼。苏晚趴在他背上,小手指轻轻碰了碰新刻的痕迹,树树会疼吗?

林昭反手摸了摸她后颈被汗浸湿的碎发,刀面在树皮上又压了压:等打完仗,咱们回来给树裹布。他声音轻得像掠过山梁的风,可眼底的光却烫得惊人——这些痕迹不是给树看的,是给那些在叛军铁蹄下挣扎的百姓,给藏在山林里的溃兵,给所有还在等唐军打回来的人。

阿岩的鹰哨突然在头顶炸响。

林昭抬头,那只毛色灰褐的猎鹰正掠过云层,翅尖沾着正午的阳光。

陈七攥着腰刀凑过来,眉峰拧成结:统领,这鹰每日响三次,生怕叛军不知道咱们往哪走?

要是史思明调个千人队来围——

围不住。林昭扯下衣角擦刀,刀尖上还凝着未干的树汁,薛景忠的巡犬每夜绕营三圈,闻见生人气就咬。

可咱们要他们怕的不是刀枪,是火。他指了指远处被焦烟熏黄的天空,北平仓的火能烧穿史思明的粮草,范阳的火就能烧穿他的胆。

陈七的喉结动了动,最终把到嘴边的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林昭眼里这种光——睢阳城头被叛军云梯撞得摇晃时,张巡眼里也是这样的光;赵十三抱着断矛冲进火阵时,独眼里更是烧着这样的光。

三日后抵范阳外五十里,林昭蹲在土坡后,看着叛军营地的巡犬吐着舌头绕栅栏转圈。去把北平仓烧剩的焦粮全收来。他对阿岩说,研成粉,装风袋。

那玩意儿能顶啥用?阿岩挠头,却还是蹲下身扒拉草窠里的焦粮,焦糊味混着草腥气钻进鼻腔。

狗鼻子灵,林昭捏起一把焦粉,在指缝间筛落,可再灵的鼻子,也闻不出焦粮里混的艾草灰和野蒜汁。他抬手指了指上风处的山坳,你每十里撒一把,等夜风一起——

话音未落,叛军营地突然炸起一片犬吠。

林昭眯眼望去,二十多只巡犬正疯狂刨地,有的撞在栅栏上,有的对着空气狂叫,喉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咽。

统领!陈七从前面摸回来,脸上沾着泥,薛景忠派了三个队正查营,说闻到腐尸味,怕是唐军放毒。

现在营里乱成一锅粥,伙头军把饭锅都砸了!

林昭笑了,指节叩了叩腰间的火折子:该咱们的上场了。

陈七扮作逃奴时,脸上的疤是用锅底灰抹的。

他带着两个弟兄混进范阳城时,怀里的盐袋沉得像块铁——表面是粗盐,底下压着浸了松脂的火绒。

路过西市米铺时,他故意踉跄一步,盐袋地摔在青石板上。

哎哟!陈七弯下腰捡,眼角瞥见街角的叛军哨子往这边望,手在盐袋上重重一按。

等他捡起袋子时,几缕火绒已经缠在了米铺的竹帘上。

当夜,范阳城的火是从西市烧起来的。

林昭带着小队潜到城外草场时,火光正从城墙垛口窜出来,映得天上的云都红了。

他摸出腰间的蜜罐,往巡哨的草棚下倒了半罐,又泼了火油在干草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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