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雀啄范阳,风惊史营(2/2)
嗡嗡——
野蜂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巡哨的叛军挥着刀乱砍,被蜂刺得满脸肿包。
林昭的火折子擦燃的瞬间,草场腾起一人多高的火墙,火舌卷着草叶往城墙方向蹿,和城里的火光连成一片。
史思明的震怒是在三日后传到林昭耳朵里的。
阿岩截了叛军的快马信,上面的字迹被朱砂圈得乱七八糟:范阳两夜连火,军械毁半,着即闭城清查,守将薛景忠、张九皋斩立决!
斩得好。林昭把信往火里一丢,火星子溅在苏晚的小手上,她地缩了缩,又立刻把被烫红的指尖塞进嘴里。
北撤途经赵十三牺牲的荒坡时,林昭的脚步突然顿住。
那座用土块堆的坟前,多了一堆新土,半截断刀插在土堆上——刀身刻着三道浅痕,正是火雀营的信标。
是附近的百姓。陈七蹲下身摸了摸断刀,刀面还带着晨露的凉,他们知道这里埋着烧粮仓的唐军。
林昭解下腰间的火鸽哨,放在唇边。
第一声哨音扬起时,苏晚突然从背囊里伸出手,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要抓住什么。
第二声哨音拔高,她的手指微微张开,掌心躺着一片烧糊的布片——是赵十三独眼前的那方黑巾。
晚晚?林昭的声音哑了。
阿叔在笑。苏晚把布片贴在脸上,像那天在火里,他说这火烧到洛阳吗
林昭的喉结动了动,第三声哨音混着风散进荒草。
远处传来野鹰的长鸣,三只灰褐的影子从南方天际盘旋而下,落在阿岩的肩头。
它们回来了!阿岩惊喜地托起鹰爪上的竹管,前日放的信鹰!
林昭望着鹰翅上沾的尘土,突然抽出腰间的令旗。
新染的红绸上,火雀北翼四个墨字还带着松烟香:陈七,你带一队沿太行东麓南下。他把令旗塞进陈七手里,见草场就烧,见粮车就劫。
要让整个河北知道——
他的目光扫过队里二十七个还沾着焦灰的弟兄,扫过苏晚怀里那片黑巾,扫过远处未散的浓烟:火雀不止一羽。
黎明前的风卷着草籽掠过山梁,林昭率队南撤时,滹沱河的水声已经隐约可闻。
阿岩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指向河湾方向:统领,那边......有车轮子碾地的响。
林昭眯眼望过去,晨雾里影影绰绰有几顶青布篷,像极了叛军运粮车的模样。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锋在晨露里闪了闪:走,去看看。
苏晚趴在他背上打了个哈欠,小手指着河湾:昭哥哥,有雀爪爪。
林昭低头,见她指的是泥地上一串浅浅的蹄印——五道浅痕绕成环,中间一道深竖,和老槐树上的刻痕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