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旧袍燃夜,火照忠魂(2/2)
对方正盯着那块焦饼,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你若真为活命,此刻便可呼救。
王强沉默了很久。
窑顶漏下的月光里,他突然抓起烧火钳,在墙上划出道深痕:范阳南路第七哨卡,空营三日——那是条死路。
你为何助我?陈七攥着刀的手在抖。
我不是助你。王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是还债。
火把的光刺破夜幕时,林昭已将队里的伤员和苏晚塞进窑后暗渠。
陈七拽着他的胳膊:统领,我留下!
带晚晚走。林昭把苏晚塞进陈七怀里。
丫头还在睡,小拳头仍攥着那块黑巾。
他摸了摸她的发顶,转身时听见王强的动静——那家伙正把叛军的铁箭往油布里塞。
这一路,我比你熟。王强把刀往地上一插,大步走出窑门。
他的背影在火光里拉得老长,像根立在坟前的幡。
王队正!薛豹的笑声像破锣。
他骑在黑马上,腰间悬着串人耳,叛主之狗,也配谈义?
王强突然扯开衣襟。
林昭看见他心口纹着只火雀——和火雀营的臂章一模一样,只是被刀划得乱七八糟。莫伤妇孺!他高喊着扑向薛豹的马腿。
马嘶声、刀鸣声、火把坠地的噼啪声混作一团。
林昭借着浓烟摸到王强身边时,对方正把枚铜哨塞进他掌心:七日后...洛阳运粮队过龙门峡...图...在我衣襟夹层。
窑顶的干柴地燃起来。
王强抓过油布往薛豹身上一甩,火焰瞬间吞没两人。
林昭被气浪掀得撞在窑壁上,眼前发黑时,看见王强在火里动了动——他往火里塞了块东西,在火光里泛着青灰,像是半块城砖。
陈七的声音从暗渠口传来。
林昭背起晕过去的阿狗,最后看了眼那团火。
火势正顺着油布往粮车蔓延,叛军的喊杀声渐渐弱了,只剩木柴爆裂的脆响,像极了睢阳城破夜,城楼上的战鼓。
暗渠里的潮气裹着血腥味。
林昭摸了摸掌心的铜哨,又碰着片硬东西——是王强衣襟夹层的布角。
他把那团布塞进怀里,听见陈七在前面喊:前面有出口!
远处传来晨鸡的啼鸣。
林昭抬头,看见天际泛起鱼肚白。
风卷着焦灰扑在脸上,他忽然想起王强说的岭南荔枝。
或许等打完这仗,真该去看看——那里的土,该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