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火焚帅帐,谁是清醒?(1/2)
废弃驿站的断墙上落着半轮残月,林昭蹲在草堆边,借着火折子的光翻检最后一袋麦饼。
焦黑的麦香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这是从叛军粮车里抠出来的,掺了麸皮的军粮,硬得能硌掉牙。
统领,陈队正说伪装好了。阿狗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带着夜露的湿冷。
林昭把麦饼塞回布袋,指腹擦过袋口那道被火燎出的焦痕——正是王强布图上标记的孟津道第三处暗桩。
他喉头动了动,想起王强咽气前攥着他手腕的手,指甲几乎掐进骨头里:林兄弟...七日...烧了那车火油囊...
让陈七带二十人跟粮车走。林昭站起身,断刀在腰间磕出轻响,剩下的跟我绕北岭,子时出发。
那高德的人...阿狗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驿站外的灌木丛。
林昭顺着望过去,月光里有半截青布衫角晃了晃,像条偷油的耗子尾巴。
他突然笑了,露出白生生的牙:由他看。
灌木丛里传来枯枝断裂声,林昭听着那道身影跌跌撞撞往南跑远,指尖敲了敲装麦饼的布袋。
高德那老阉货,在朔方营盯着他半年了,总说火雀营吃空饷,偏生每次查粮都能翻出半袋霉米——这回见着真粮,怕是要跳脚。
同一时刻,洛阳城北的叛军帅帐里,烛火被穿堂风刮得东倒西歪。
薛豹残部统领跪在草席上,膝盖压得青肿,声音还在发颤:末将亲眼见着!
孟津道火起时,有人喊火雀未死,那调子...像极了林昭那杂碎的破嗓子!
崔乾佑的狼皮褥子被拍得啪啪响,他腰间的虎头刀地出鞘半寸:王强已降我三月,怎会助唐军设局?
帐外传来亲兵掀帘的声音,阴影里闪出个瘦脸校尉,附在崔乾佑耳边低语:王强尸首运回来时,末将瞧着...他内里穿的是旧唐袍。
烛芯地爆了个火星。
崔乾佑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刀鞘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起来:明日全城戒严!
四门加派三队巡城兵,每车每担都给老子翻个底朝天!
次日卯时三刻,洛阳东门的晨雾还没散透。
陈七蜷在粮车底下,后背贴着冰凉的车板,听着守军的喝问声越来越近。
他摸了摸怀里的火油弹,油皮纸被汗浸得发软——这是林昭用叛军的火油囊改的,导火索是用麦秆浸了松脂搓的。
守军的矛尖挑开粮车篷布,霉麦的气味涌出来,哪部分的?
车把式是陈七从俘虏里挑的,此刻正抖着腿学叛军粗声粗气:崔大帅亲批的粮队!
孟津道的麦被劫了,大帅让从河阴调粮来!
守军的矛尖戳进麦堆,陈七的心跳跟着那木杆一起颤。
突然,矛尖地撞上硬物——是他藏在麦里的唐刀刀鞘。
有问题!守军吼了一嗓子,周围顿时响起抽刀声。
陈七咬碎后槽牙,手指扣住火油弹的引信。
下一刻,他猛地翻身滚出车底,火油弹擦着守军的帽缨飞进岗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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